此刻,基地内部灯火彻亮,把夜色撕得干干净净。
遭此重击,若还装作风平浪静,那才真叫荒唐……
一路前行,不时遇上巡逻队,也被拦下盘查几回。
但没人动手,林辰早下令终止所有进攻动作:战果以当前为准,不再扩大行动。
原因很实在:
第一,多线突破已成事实,司令部核心人员失联,演习自然可以画句号;
第二,自家师兄刚被“点名”,再追着打,未免显得刻薄;
第三,“红军”减员严重,五支小队加起来只剩七十多人。打光不至于,可剩得太少,自己这边也不体面。
归根结底:目标达成了,双向检验效果显著,至少对林辰而言,确实如此。
这一仗,又挖出两位顶尖技术骨干,收获沉甸甸。
当然,能不能招进队伍,眼下还不好说……
司令部门口,警卫连列在左侧,人人垂头耷脑,羞愧难当。
“红军”十几号人站在右侧,精气神截然不同,赢了,挺胸抬头理所应当。
台阶上,基地一众高层肃然而立。
此刻,每张脸都阴沉似水。
真要有人还能笑出来,那才叫见了鬼!
“永良,胜负寻常事,别太往心里去……”
“正委,我不是输不起,只是想不通,前期准备那么细,结果还是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症结到底在哪儿?”
江永良苦笑连连,心头也翻腾不止。
他对这次演训极为重视,接到通知后立刻布防:
单说门岗,从双人哨直接增为四人哨,每人还配了紧急报警器。
可结果呢?
对手照样无声无息穿了进来!
有线通信瘫痪、基站断电、指挥系统遭侵入……
一连串打击下来,各单位彻底失联,各自为战。
问题,实在太扎眼了!
这时,几支队伍由远及近,陆续抵达司令部门前。
一名上校快步跑上台阶,抬手敬礼:“报告……”
演习都停了,还报什么告?
江永良摆摆手:“解除战备警戒,各部队带回。”
上校心领神会,转身下达命令:“全体注意,各连带回,解散休息!”
人马一撤,他自个儿留了下来,迈步上了台阶。
惭愧?
还真没有。
他所在的步兵团全程未受袭。一听见枪响,立刻下令紧急集合。
可下面各连电话打不通、指挥系统失灵、手机信号全无,部队根本聚不起来,他又能怎么办?
望着台阶下那十几个年轻学员兵,江永良脸上苦涩,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们的带队指挥员是哪位?”
话音未落,楼内匆匆走出一位女中校,手中一份文件夹递到江永良面前。
江永良猛然侧头,满脸错愕:“系统恢复了?”
“是的,司令员,七分钟前恢复正常。”
系统一重启,手里这份就不是普通文件,而是战况快报,准确说是伤亡与损毁清单!
他立马翻开,越往下看,眉头锁得越紧,脸色也越发阴沉。
第一战报:司令部机关在位人员全部牺牲。
导弹大队阵亡两百余人,所有导弹及配套阵地尽数摧毁。
卫星雷达站失守,值班人员无一生还。
后勤中心被炸塌一半,人员伤亡过半……
地炮大队伤亡一百多人,但所有重型火炮和装备完好无损。
这倒算个亮点,它是整场对抗中,唯一遭袭却建制完整、仍具备作战能力的单位!
再看船舶大队和步兵团?
敌人压根没碰这两个单位!
而我方歼敌数字呢?二百三十来人……
脸疼不疼?
要知道,这支红方队伍,全是现役学员加新入队学员组成的“红军”!
学员、学员、学员!
连说三遍,不是强调,是提醒,学员意味着什么?
临时拼凑、没有固定编制、彼此素不相识、指挥关系一片空白。
叫他们“实战新手”都算客气,称作“初出茅庐的预备队”才更贴切吧?
反过来看:就算打掉再多敌人,又有多大含金量?
真拿出去夸耀,怕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江永良把文件夹递交给正委曹天心,目光扫过面前十几名红军战士,接着问刚才的问题:
“你们的指挥员是谁?”
“报告大校同志,我是分队指挥员秦超,红军总指挥员是林辰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