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山镇卫生所的走廊里,沈志远看着妹妹沈枫荷,有些为难却不失果决地劝导着。
妹妹未婚先孕,还父不详,这件事要是在镇上传开,别说没人敢娶她了,便是他这个亲哥哥也会遭受牵连,沦为旁人的笑柄。
好在镇长的大儿子李庆首被她迷得不可自拔,尽管已有婆娘,但不介意把她养在外面当小的,还承诺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他们沈家人,这对她,对他们整个沈家,都是一个极好的翻身机会。
前提是,妹妹肚子里的野种不能留!
而当沈枫荷听到“野种”二字时,猛然清醒过来。
她重生了!
正好重生在发现自己意外怀孕,被哥哥嫂子逼着打掉孩子再给镇长的大儿子当姘头之际。
上一世,她的嫂子王霁收了李庆首的钱,给她下药,把她骗进了招待所的房间,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能让失了清白的她顺理成章地成为李庆首的女人。
却没料到,她抵死不从,还逃出了房间。
为了躲避李庆首和王霁的抓捕,她慌不择路,躲进了一位军官的房间。
对方是来镇上维稳的,受到镇长的热情接待,喝了不少酒,人也不太清醒,面对主动送上来的软香暖玉,他没能把持住,二人荒唐一夜。
动情之时,他对沈枫荷承诺,事后一定负责,并告知了自己的姓名和部队代号。
醒来后,沈枫荷狼狈地逃出了房间,没敢看对方一眼,更没把他承诺的话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她不顾王霁的谩骂和沈志远的相逼,浑浑噩噩地在家里窝了整整一个月,直到被王霁发现她意外怀孕。
王霁和沈志远一起架着她来到卫生所打胎,还极力劝说她去给李庆首当小婆娘,她要敢不答应,就把她嫁进山里给那些穷汉子当共妻。
她没有选择,加上不想让哥哥为难,只好咬牙打掉孩子,成为了李庆首的禁脔。
就在她被李庆首蹂躏折磨的时候,王霁得到了一大笔钱,还借着李庆首的关系,把游手好闲的哥哥和弟弟都安排进了供销社。
不久后,李庆首的妻子发现了他金屋藏娇的秘密,找过来对沈枫荷又打又骂,还扬言要让她身败名裂。
为了不连累哥哥,沈枫荷当着众人的面,一头撞墙,血溅当场……
她到死都在为这个养大她的哥哥着想,可哥哥却在娶妻生子后,把她当成了血包。
捂着没有伤口,却隐隐作痛的额头,沈枫荷看向沈志远的目光逐渐冷然。
“小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沈志远见沈枫荷一直盯着自己不吭声,眼神似乎还带着怨恨,他有些不高兴了。
同时,还有些心虚。
毕竟是他婆娘下药在先,沈枫荷才会怀上野男人的孩子。
旋即,他抬起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王霁,并以眼神示意她来劝。
王霁恨铁不成地白了他一眼,双臂交叉环胸,扬起下巴俯视着坐在长椅上的沈枫荷,不假辞色地问:“小荷,你是觉得嫂子这样安排,委屈了你?”
沈枫荷没有回答,抬起头来,冲她哂然一笑。
王霁立马黑脸,她早就想甩开这个拖油瓶了,更讨厌她这张清丽绝尘的脸,于是她干脆把话说开:“沈枫荷,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已经不再是冰清玉洁的沈家幺妹儿了,而是一个跟野男人搞破鞋的荡……”
啪——
她话没说完,就被猛然站起的沈枫荷抽了一巴掌。
因为长期干重活,沈枫荷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直接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霁抽得身子一斜,踉踉跄跄了好半天才站稳。
不等她发火,沈枫荷就愤然质问:“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谁搞出来的?”
沈志远愣住了,但很快,他恼羞成怒,抬手就朝沈枫荷扇去,“死丫头,反了你!我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你跟人搞破鞋嫁不出去,你嫂子为你好才哭着求着李大少要了你,你不知感恩,还敢打你嫂子!”
唰——
掌风呼啸,眼见着就要打在沈枫荷的脸上,却因她及时后退,让沈志远打了个空,身子还扑了出去。
沈志远愕然失色,从前这个妹妹都是任他打骂的,今天是怎么了?
重新站稳后,他刚要大骂,便见沈枫荷抚着平坦的小腹,逆光站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陌生得就像另外个人。
他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她说的话,字字清晰,响彻耳膜。
“我的孩子不是野种,他有爸爸!”
我要带着我的孩子去找他的爸爸!
这一世,她绝不再愚孝,也绝不再妥协!
由于十年动荡,她的父亲带着她和沈志远逃到这里后不久,就撒手人寰,那会儿她才1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