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乔宁宁重重地摔倒在地,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的疼,头晕的竟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即便如此,她还没忘记护住姐姐的衣服。
小姑娘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撑着地面,晕乎乎的刚要站起来,又被乔母泄愤似地薅住了衣领,双脚几乎离地,只剩脚尖晃晃荡荡地踩着地面。
乔母正愁没处撒气呢,此刻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碍眼的小女儿。
她手指头一下下戳着乔宁宁的脑门。
“死丫头,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一点恩情都不记,也就罢了,还那么向着外人。”
“那个宁远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说啊!”
“臭不要脸的货色,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了呢?”
“当初要不是因为生了你身体亏空,你弟弟现在应该长得更高更壮的!”
乔康一听这话,也不管究竟有没有道理,立刻跺脚大声附和。
“就是啊,我应该长得像村里那个大壮那么高的,都怪你分走了我的营养!”
乔宁宁满腹委屈。
乔康难道长得还不够壮吗?凭什么说是她分走了乔康的营养?她是听接生婆说过的,自己出生的时候瘦得像小猫似的,干瘦干瘦的差点养不活,根本没在母亲身体里汲取到什么营养,又怎么可能分走乔康的营养?
而且生乔康是爸爸妈妈决定要生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把这些事全都归咎到她身上?
反倒是因为这个弟弟,她和姐姐从小到大没少挨打挨骂,不论吃的穿的都比不上弟弟。
有时候她甚至忍不住想,她们姐妹俩和弟弟相比,简直就像是家里养的一条处理剩饭剩菜的狗。
甚至还不如狗。
毕竟没有哪户人家会让狗到外面干农活,去山上摘果子摘野菜补贴家里,还要在养了这条狗十几年之后,把狗再卖出去赚一笔高价。
乔宁宁是有基本的是非观的。
她觉得她和姐姐根本不欠爸妈和弟弟什么,反倒是爸妈和弟弟欠她们的。
乔宁宁实在忍不住,带着几分仇恨,瞪了弟弟一眼。
就是这一眼,瞬间惹恼了乔老二。
乔老二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猛地推了女儿的脑袋一把。
“死丫头,你瞪谁呢?”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弟弟才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你就是个赔钱货,你有什么资格瞪他?”
“而且今天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宁远那个小子,分明就是你带来的。”
“如果没有你,今天你姐早就和张龙飞生米煮成熟饭,顺利嫁到他家里去了。”
“现在倒好,宁远那个臭小子捏着我们的把柄威胁我们,还连个二百块钱的彩礼都给不起,你知道家里一下子少拿了多少钱吗?”
乔老二越说越气,忍不住抡起一巴掌扇了过去。
“说你们俩是赔钱货,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乔宁宁被这一巴掌再次掼倒在地。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拼命忍着眼泪,抱着姐姐的衣服往门口冲。
乔老二夫妻俩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快就爬了起来,一下子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宁宁打开门,跑了出去。
乔老二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咬牙切齿地追到门口骂。
“死丫头,这么喜欢外面,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回来!”
听到家门在身后砰的一声被摔上,乔宁宁对这个家也彻底绝望了。
虽然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爸爸妈妈只爱弟弟,不疼爱她们,却也一直觉得爸爸妈妈好歹是把她们当孩子的,这个家里至少有她们的一席之地。
但却从来没想过,在爸爸妈妈眼里,她们两个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可以用来给弟弟换取好的生活条件的工具。
就像燃烧的灯油一样,唯一的作用只有奉献自己,给弟弟一个明亮的未来。
这里根本就不是家,是个吃人的魔窟。
即便知道自己不被爱着,可当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家之后,还是忍不住觉得难过。
乔宁宁一边跑一边使劲擦着眼泪,不停的安慰自己。
不哭,她不能哭,哭起来,眼泪挡住了视线,跑得就慢了,姐姐还在等着她去送衣服呢。
就算爸爸妈妈不爱她,她至少还有爱自己的姐姐。
乔宁宁鼓着小脸,努力把眼泪往回憋,一口气也不敢停歇,拼命往卫生所跑。
与此同时,宁远刚刚将乔安安送到卫生所。
之前他将乔安安带回家的时候,乔安安就因为中了张龙飞下的药而昏昏沉沉。
但当时那个状态还不至于昏厥,并且药性已经逐渐解除了,按理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应该彻底没有作用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