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请斩郭图以谢天下
    齐国,临淄。

    齐王宫正殿,灯火通明。

    殿外春雨淅沥,雨丝如帘,顺着飞檐斗拱滴落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殿内却是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袁绍端坐于王座之上,那张曾经俊朗不凡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年四十有三,鬓边已生华发,但保养得宜的面庞依然残留着年轻时的风采。

    只是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握着王座扶手的手在袖中青筋暴起。

    他手中攥着一封帛书。

    那是一封来自淮南阴陵的急报,帛书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帛书的边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据说这封急报是一名骑兵身中数箭突围后,硬靠最后一口气策马狂奔二百里,将急报送到了齐军最前沿的彭城大营后,气绝身亡。

    殿中,齐国文武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左列打头的乃齐国尚书令郭图,他身着紫袍,腰悬金印,颌上两撇鼠尾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此刻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飞速盘算着什么,右手无意识地捻着鼠尾胡须,那两根须子在他指尖被搓得如同两条细小的泥鳅。

    郭图身旁是齐国大司农逢纪,年过五旬,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右列首位则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他年约十八九岁,身量颀长,面容俊美,剑眉星目,特别是那眉眼与袁绍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比袁绍多了几分少年的锐气与张扬。

    他头戴银玉束发冠,身着月白锦袍,腰悬玉具剑,往那儿一站,便如同一株玉树,风姿卓然。

    此人,便是齐国三王子——袁尚。

    袁尚身旁站着齐国太仆许攸,这人身材发福,面容圆滑,一双细小的眼睛总是眯缝着,嘴角常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着绯色官袍,腰悬银印,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对面面色焦急的郭图,他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袁绍开口了。

    “显思……被困阴陵。”

    袁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扬了扬手中的帛书,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中回荡:“孤明明早已传令,命他速撤淮南,回防徐州!为何这撤军军令送到他手中时,已晚了整整八日?为何?!”

    殿中群臣齐齐低下头去,无人敢应声。

    “那传令之人呢?”袁绍的声音愈发冰冷。

    信使跪伏于地,额头紧贴金砖,浑身颤抖如筛糠:“回……回大王,传令使者……遭遇截杀。护卫二十余人,尽皆遇难。使者侥幸逃脱后,辗转数日才将军令送到大王子手中。”

    殿中落针可闻。

    截杀使者,延误军令。

    这不是意外,显然有人蓄意为之。

    只是不知,这截杀之人,是北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这时,殿中右列首位,一人躬身出列。

    “父王!”

    那声音清朗而恳切,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义愤,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那人身上。

    此人,正是齐国三王子——袁尚。

    袁尚走到殿中央,然后一撩袍摆,单膝跪地,拱手过额,声音里带着情真意切的焦急:“父王,长兄被困阴陵,危在旦夕。自古道,打虎亲兄弟。”

    “故儿臣请命,率一部精骑,星夜驰援阴陵,救长兄于水火之中。”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兄长的关切与担忧。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怕是要以为这位齐国三王子与大王子的感情有多深厚。

    但殿中群臣,哪一个不是人精?

    谁不知道,齐国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已近两年。

    按祖制,当立嫡长子袁谭。

    可袁绍偏偏更喜爱这个相貌、风仪都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三子袁尚,迟迟不肯立太子。

    而袁谭与袁尚两兄弟,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早已水火不容。

    此刻袁谭被困,袁尚主动请缨救援,有几分真心?

    袁绍望着跪在殿中那个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儿子,看着他满脸的诚恳与焦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大王!万万不可!”

    只见左列首位,郭图快步出列,躬身行礼。

    郭图走到殿中央,也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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