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糜竺父女
货船满载的钱粮,如今已由水师接管,不日将运抵厉阳。”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辆囚车上。

    他策马上前,停在囚车旁。

    囚车中,糜竺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传说中的北明皇帝。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赵云,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赵云。

    他看到了一张俊朗而冷峻的面容,看到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看到了那通身上下、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仪。

    他想起当年小妹糜贞,宁可与家族决裂,也要跑去幽州嫁给这个男人。

    那时他不懂。

    那时他觉得小妹疯了。

    放着英雄之妻不做,偏要跑去幽州,给赵云当小妾。

    可此刻,他终于懂了。

    这样的男人,天下有几个女子能不动心?

    “糜公。”

    赵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糜竺浑身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赵云对视。

    “罪臣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赵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富甲一方的徐州首富,看着这个不惜变卖家产、死心塌地追随刘备的糜子仲,看着自己爱妃糜贞的亲兄长,看着自己七皇子赵定的亲舅舅。

    他不知道,刘备到底给糜竺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这个精明的商人,甘愿倾尽家财,追随一个织席贩履之徒,颠沛流离?

    “糜公。”

    赵云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你可知罪?”

    糜竺叩首于地,额头紧贴囚车的木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罪臣知罪。罪臣助逆贼刘备,与陛下为敌,罪该万死。只求陛下只求陛下看在贞儿份上,饶恕菲儿。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嫁于刘备也是受罪臣逼迫,她是无辜的。”

    说着,这个中年汉子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囚车的木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身旁的糜菲,更是哭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赵云的目光,在糜竺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绿绮是朕的爱妃,定儿是朕的七皇子。你是贞儿的兄长,是定儿的舅父。朕不会杀你。”

    糜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赵云。

    赵云却没有再看他。

    他调转马头,声音平静如水:“来人,为糜公松绑,回城后,好生安置。”

    “诺!”

    陈到抱拳应诺,亲自上前打开囚车,为糜竺和糜菲解开绳索。

    糜竺跌跌撞撞地走出囚车,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望着赵云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小妹当年离开时的决绝。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执迷不悟,想起刘备已死,想起女儿成了寡妇。

    想起自己倾尽家财追随的那个梦,终究是一场空。

    而此刻,这个被他视为“汉贼”的男人,却饶了他一命。

    只因为,他是绿绮的兄长。

    “罪臣叩谢陛下隆恩。”

    糜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土上,泪水滴落,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身旁,糜菲也跪了下来。

    少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个策马远去的帝王身影,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苍龙旗,望着那些白袍黑甲、如林如海的铁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就是北明皇帝,大明的天。

    而她的姑姑,是他的妃子。

    她的表弟,是他的皇子。

    可她,却是刘备的遗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