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亲耳听闻,才发现此人根本不是受委屈的老实人,纯粹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昔日被上层欺压不敢反抗,如今宋经理离任,便转头把所有怨气,尽数撒在无辜的基层部门身上,只会欺负同僚、为难下属,格局狭隘至极。
彭磊眼底掠过一抹冷色,侧身对着田野微微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敲门。
田野瞬间会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抬手轻轻叩了叩办公室房门。
“进。”
推门而入,坐在办公桌后的肖振邦一眼就认出了田野,脸上瞬间挂上一抹阴阳怪气的讽刺笑意,不等两人开口,便率先发难:“哟,田副经理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你们客房部的叶主管也太不懂事了,这么点物资申领的小事,居然还要劳烦你亲自跑一趟,还特地跑来告状?”
他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态傲慢又散漫,淡淡开口敷衍:“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仓库人手紧张,新到物资尚未录入系统,最快下午才能办结出库,急也没用。”
田野压着心头的火气,故作不知情的模样,脸上陪着缓和的笑意,耐心软声沟通:“肖经理,这事真不怪叶主管。我们客房部现在是真的迫在眉睫,物资彻底见底,前台那边源源不断接订入住订单,大量房间打扫完毕却没有耗材补给,根本无法正常售卖。我们这真是等着米下锅,实在没办法了,才冒昧过来问问,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任凭她好言相劝、低声恳求,肖振邦始终懒得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桌面的台账,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唯有一旁性子温和的黄主管,连忙起身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脸上满是尴尬与歉意,局促地笑了笑,却不敢多说半句求情的话。
肖振邦斜睨了黄主管一眼,暗含警告,随即抬眸看向田野,语气强硬又冷漠,刻意拿规矩压人:“田副经理,你也别拿前台房态、入住压力来压我。我这边有仓库的既定规矩,一切按流程办事。”
“你也是酒店的老员工了,以前仓库被胡乱刁难、物资随意挪用的乱象你也清楚。现在酒店新换老板、整顿风气,我可不敢再违规变通,担上管理不力、违规放行的责任。”
田野双手悄然攥紧又松开,反复隐忍。她放眼整个仓库办公室,地面干净整洁、物资摆放规整,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悠闲待命,半点儿连夜加班入库、忙碌赶工的样子都没有,分明就是肖振邦心存私怨,故意找借口刁难、卡死客房部的物资供应。
看着她隐忍憋屈、满心无奈的模样,彭磊抬手悄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抚。
感受到掌心温热的力道与安稳的底气,田野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些许,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最后一丝隐忍的恳求:“肖经理,真的半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吗?我们只申领急用部分物资,绝不耽误你的后续台账录入。”
这话彻底磨没了肖振邦的耐心,他猛地抬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凌厉又不耐:“田野,你是听不懂人话?我再三强调,仓库手续未走完、物资未录入系统,就是不能出库!”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拍桌面,豁然起身,气势汹汹地直视田野,带着十足的挑衅:“怎么?你们客房部是还想像以前一样,仗着有人撑腰,就想肆意坏了我们仓库的规矩、随意拿取物资?”
连日来的隐忍、一次次的碰壁刁难,加上此刻赤裸裸的挑衅,彻底击溃了田野的底线。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冷声怒斥:“肖振邦,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就是故意针对、刻意卡死我们客房部!整个仓库安安静静、半点入库忙碌的样子都没有,你拿什么手续未办完当借口?”
见她彻底撕破脸皮、当众对峙,肖振邦反倒不怒反笑,神色愈发嚣张无赖。他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缓缓坐回座椅,一脸有恃无恐:“田野,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如何?”
“别说你只是个临时代管的副经理,就算你是客房部正式总监,我也照样不放在眼里!仓库归我管,我说物资没入库,那就是没入库,规矩由我来定!”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黄主管,厉声施压:“黄主管,你来说,我们仓库现在是不是还在紧急入库、台账录入的关键阶段?”
黄主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左右为难,顶着满身尴尬,只能牵强地点头,声音干涩微弱:“是……是的,我们还在入库核对。”
得到想要的答复,肖振邦立马摊了摊手,看向田野,一脸无辜又无赖的模样:“田副经理,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故意刁难,确实是工作没完成、流程没走完。黄主管老实本分、从不说谎,他的话总该可信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敷衍,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不是我不帮忙,酒店规矩最大,我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