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宋经理刻意偏袒心腹、架空田野。
被吹捧惯了的宋经理丝毫没有察觉,全场高层微妙的神色变化,依旧自顾自地吹嘘,
“彭总、赵董,各位领导有所不知,田副经理负责的区域事务琐碎繁重、人手紧缺,我也是心疼她工作量太大、分身乏术,才特意安排叶主管分摊了原属于她工作。”
她抬手示意叶主管上前,继续吹捧:
“我们这位叶主管业务能力极强,多次获评酒店优秀员工,业务熟练度、细节把控度都是部门顶尖的!”
“由她为各位领导讲解汇报,绝对能让各位全方位了解我们客房部的运营情况!”
一旁的赵明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只是沉静地看着宋经理。
这位宋经理言行举止嚣张跋扈,毫无职场规矩,明显根基不浅。
再联想到方才黄总打眼色的小动作,两人之间怕有利益牵扯。
他也知道了自家小弟的心思。
赵明心底无奈失笑,这小子,一身聪明机灵心思,若是全都用在经商上,何愁产业做不大?
偏偏要用在这些职场恩怨、护短报仇的小事上。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安静伫立的田野,田野容貌也算出众,只是年纪相较杨桃稍长几分,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成熟,少了几分灵动韵味。
以他对彭磊的了解,这等风格的女人,入不了自家弟弟的眼。
看来彭磊今日拿田野做突破口,纯粹是田野身为被长期边缘化、被刻意打压的副经理。
处境弱势、惹人同情,以此为切入点发难,师出有名也极易服众,后续整改调整也更加顺理成章。
就在赵明思索之际,一旁同样看不清局势,只想借机表现的叶主管,已然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满脸谄媚地开口:
“各位领导,承蒙宋经理抬爱器重!”
“确实是因为田副经理分管区域事务太过繁忙琐碎,无暇兼顾一线工作,我才接手了部门大部分一线职责。”
“论对客房部日常运营、细节流程的了解,我确实比田副经理更加全面细致,不如接下来就由我为各位领导详细汇报……”
叶主管的谄媚说辞还未说完,彭磊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比她更了解?”
“是更了解怎么和前台合谋,后半夜偷偷截留散客、不在酒店系统电脑登记入住,私下侵吞瓜分房费;”
“还是更了解怎么虚报耗材用量、倒卖酒店一次性或者定资产物资牟利?”
“又或者是更了解怎么私自采购廉价劣质物资,替代酒店标配的客房小吧台商品,高价卖给客人赚取差价、中饱私囊?”
彭磊语速平缓,却字字凌厉、句句诛心,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宋经理脸色骤然惨白,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僵死,浑身下意识紧绷;
方才还急于表现的叶主管更是瞳孔震颤,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就连在场另外几位参与过分赃的主管与领班,也是神色慌张,呼吸都变得不稳。
叶主管彻底慌了心神,再也维持不住恭敬的模样,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地问道:
“你……您……怎么……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句话一出,等同于当众不打自招,彻底坐实了。
一旁的宋经理瞬间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关键时刻,她倒是比慌乱失神的叶主管多了几分冷静,立刻伸手狠狠拽了一把叶主管的衣袖,强行制止她继续说话。
紧接着,她强装镇定,故作茫然地开口:“叶主管,你胡说八道什么!”
随即她转头面向彭磊,换上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矢口否认:
“彭总!您千万别误会,叶主管一时失言乱说话,您刚才说的这些违规乱象,在我们客房部绝对不存在!”
“我们部门全员一向恪守酒店规章制度、安分守己工作,这些违法乱纪、投机牟利的事情,我们别说去做,就连胆子都没有!”
“彭总您可千万不要听信流言,冤枉我们兢兢业业的员工!”
她越说越是激动,语气愈发自信。
这些灰色勾当,她们常年操作,手法极其隐蔽,全程不留任何痕迹,多年来从未被人察觉也从未留下半点把柄。
她笃定,刚刚接手酒店的彭磊,不可能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不过是随口试探、虚张声势罢了。
不远处的人事黄总,此刻高悬的心也稍稍落地,暗自松了一口大气。
她对这位远房表妹的所做所为心知肚明,也常年收受对方送来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