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严世蕃又试探地说道:“莫非父亲是觉得,安家的财富过剩,准备用于国事?”
严嵩:“.....””
足够无耻,是我的崽。
不得不说,自己儿子还是有点东西的,但可惜不多。
虽然直接点破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不行,但是对于他们这种自持高雅脱俗文人来说,直白向来是一件很粗俗的事情。
更何况想要让儿子上心,教导他,让他从中学到道理,自然就不能那么直白了。
说通俗点,就是得高深莫测,然后让他自己去悟。
所以严嵩盯着烛光悠悠的叹了口气:“有些长进,却也差点。”
“还请父亲教导。”严世蕃起身,躬身道。
“你这么大的人,我又能教你多久?”严嵩冲着书桌动了动手,“老了,笔都快拿不动了。”
“父亲——”
严嵩微微摆手:“为父年事已高,你替我代笔,为圣上奏写一份青词。”
“恩,嗯?”
严世藩下意识的答应下来,随后恍惚间有些明白了。
父亲看似突然转变的话题,实则是在点拨自己啊!
他们严家是怎么起势的?
靠的就是父亲以一手颂赞先帝的青词!
随后父亲其实多年不曾动笔,大多数时候都是由自己代替。
好在学识尚有几分,严世蕃也是自得。
他的青词,赞美言辞清新优美而不做作,因此仕途步步高升,倒也不全是靠老爹嘛虽然有那么一个指尖的原因,但自己也是奋斗过。
他们严家能有今天,最重要的就是八个字:察言观色,揣摩君意。
父亲在这个时候提到皇上,自然也是有意的。
既然父亲并不是对安家那富可敌国的财产感兴趣,那肯定就是圣上了!
严世蕃多年跟随严嵩,而且在党派之中也是拥簇不少,可以说他坏,但绝不能说他蠢到无可救药。
一番联想,答案呼之欲出。
“我明白了!”严世蕃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以便提笔撰写青词赞颂隆治帝,一边开口道,“既然是陛下的决定,那我严家必定誓死拥护!”
宽大座椅上,严嵩的眼神透露着满意,但也有些忧愁。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还并不是完全明白。
他们严家已经不是当年只能靠陛下的严家了。
他们现在是朝中声势浩大的党派,代表的利益不仅仅是他们一家而已。
陛下的决定,他们当然要拥护,但也得选看时机才行。
只不过这一回严嵩不得不妥协,把安家这个大钱袋子给交出去。
因为隆治帝撸下了前首辅张海端,而且还将事情做得那么绝,却又不留一点首尾。
好处全让他给占了,骂名全给大太监们担着。
严嵩也是心惊啊,隆治帝狠着呢。
再加之,隆治帝又起复了自己,这既是在杀鸡做猴,也是在和他做交易。
如果自己这边不拿点切实的利益出来买命,恐怕他们一家老小,就算身后有着党派支持,其下场也不会比张海端好到哪里去。
也是在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下,严嵩不得不忍痛将安家这个钱袋子让出来,让隆治帝吃肥一波当然了,严嵩会同意,当然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说是钱袋子,实际上随着安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安云山实力也越来越强,他们竟然已经有了不从之心!
即使不服从自己严家,同样也是不服从皇上!
这样的不稳定因素,不论是皇帝还是他,都是不会喜欢的。
所以安家注定被灭!
现在能拿来做交易,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神色悠悠之间,另一边感觉自已想通了一切事情的严世蕃,同样一气呵成,挥毫而就一片青词。
他躬敬的送到父亲面前,献宝似的想要让他点评一番。
毕竟不能写,不代表眼界学识降低,
可严嵩反而闭上眼晴动也没动,只是吐出一个字:“念。”
严世蕃:“...”
地收了回来,随后看了两眼,觉得又有些满意,便开口念道。
“敬天翊圣。
伏以洪武启运,圣德昭宣。皇献不显,御宇以仁恩之广;帝道遐昌,抚民如赤子之怜。
今值佳期,臣等诚惶诚恐,恭陈菲敬。祈愿吾皇万岁,寿比南山之峻,福如东海之渊。体健身安,膺昊穹之庇佑;心明志睿,秉乾道之刚坚。
国祚永延,四海咸归王化;邦基巩固,九州尽沐皇天。时和岁稔,无旱涝之虞;物阜民熙,有大同之象。
臣等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