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的力度,是怕他再多说一句话吗?
朱廉不怒反笑。
抬头看向天空,将死之人的表情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放大了许多倍。
他笑了,十分释然。
真好,他策马狂奔了这么远,一路上遇到了一些拦路的人,不过都是不管不顾的闯了过去。
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够了。
他的小舅子这会肯定已经带着家里人转移了,哪怕是躲起来也好。
世人知道他的长相,人人都看见了,也知道他是必须要被斩首的贪官。
无论他往哪里跑,都是来不及的,他必死无疑。
可是他的死能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能把那些人面兽心的人都给爆料出来,他也没啥遗憾了。
小舅子这会儿恐怕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吧,用自己一个人的死换家里,其他人哪怕有一个血脉的生存也是好的。
“来世,臣不愿意再生在大周。
寒窗苦读几十载,一腔抱负,付之东流。
并非是臣不愿意当个纯臣,当个清官。
可上头的人,不允许臣清清白白的。”
朱廉的身体往后倒,箭头贯穿的更厉害了一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缰绳,不愿意让自己歪着倒下去,落到地上,落到泥泞当中。
正如那年他高中,骑着高头大马打马游街的风光。
水至清则无鱼。
在这样的世道当中,想当一个清清白白的官员是很难的。
太清白了,自然有人容不下你。
太清白了,也很难走上更高的位置。
“太好了,贪官死了!!”
“太好了!!”
“他终于死了,他终于血债血偿了!!”
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朱廉眼前模糊可听见耳边的欢呼了。
就好像是他高中那年,百姓们的欢呼声,喝彩声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