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鬼门开,风铃响

    罗富贵抬头望了眼天。

    星光稀冷,碎在死寂的阵地上,正是午夜三点刚过——人最困、最乏、神经最松垮的时辰。

    山风卷着碎石子刮过工事,带着前几日厮杀残留的硝烟味、血腥味,往人领子里钻,刺骨的冷。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心里骂道:狗日的,真会挑时辰!专挑人眼皮子打架的时候来,正好,老子的枪早就憋得慌了!

    他一把抄起脚边擦得锃亮的捷克式轻机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狠笑。

    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紧抿着嘴、眼露凶光的模样,竟和他打心底里服的胡义,有了七八分像。

    这道预警机关,是他前一天就带着弟兄们布下的死线。

    一根比纳鞋底的线粗不了多少的细麻线,横在阵地前一百米的碎石堆、烂尸体与荒草阴影里,线上拴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打穿的铁皮水壶、鬼子遗弃的破枪零件、炸碎的木板、崩烂的钢盔残片,丝丝缕缕全挂在这一根主绳上。

    麻线的另一头,顺着战壕的土缝牵进来,直通工事最暗的角落,拴着一枚极灵敏的小风纹铃。

    只要有人轻轻一碰麻线,哪怕只是带起一片草叶,线上的杂物一扯一动,力道顺着绳子传进去,风纹铃就会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