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前田,李有才就忍不住啐一口。想当初,新龙镇一场混战,胡长官突围时千钧一发,托付逃兵塞来信物,自那以后,日子就没太平过。原侦缉队赵大队,满心满眼的嫉妒之火,好似要把人灼穿。就因为李有才这个副队长竟压他一头,即便李有才已经刻意低调,姓赵的还是不肯放过他,一心寻觅他的把柄,想将他置于死地。
不巧的是,胡长官新龙镇一战后也被困其中。当时胡长官身着侦缉队的经典黑衣,口袋里揣着李有才给的货真价实的侦缉队证件。然而,日本人天生多疑,又逢新军营叛乱,大战之后皇军开始重新甄别。李有才本已打过招呼,称胡长官是自己的线人,可赵大队依然不肯放人,还用上了关重刑犯的单间。这些情形让李有才瞬间意识到危险迫近,看来姓赵的想从胡长官那里打开突破口。
就在李有才举棋不定,不知如何应对此等危局之时,小红缨来县城营救胡义,她出现在李有才县城里的住处。当时李有才正蔫头耷脑,还没想好如何与根深蒂固的赵大队撕破脸过招,也在评估自己的胜算几何。小红缨军人式的洒脱给了李有才底气,桌上胡义的那把配枪给了他勇气,于是他定下一个移花接木之计,以身引赵大队入局。
果然,老狗中计,被前田以泄露机密之名碎尸在前田办公室里。而李有才同样也落得个凄惨下场,被赵大队关进水牢。赵大队手下那帮眼红的家伙一拥而上,棍棒拳脚招呼,打得他皮开肉绽,往昔威风扫地,出狱时活脱脱成了条丧家犬,如同街边落魄喽啰。
现在侦缉队新上任的是一位姓沈的。“哼,那货刚当上侦缉队队长就忙着给前田表功,搞了个什么钓鱼计划,纯粹是发了疯。前田那老狐狸难缠得紧,老子躲都来不及,他倒好,一个劲儿往前凑,这不,作死作到头了!”李有才忍不住吐槽。
好巧不巧,李有才刚踏出牢门,沈某就上位掌权了。李有才霉运当头,前脚出狱,后脚就遭神秘人暗算,走投无路,只能低三下四求到沈某跟前,换来的却是句轻蔑嘲讽:“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点着呢,你懂不懂规矩?”李有才咬碎后槽牙,面上却赔着笑,彼时浑身上下除了怀表别无长物,无奈只能双手奉上“孝敬”。
这沈某得意忘形,搞出个荒唐的钓鱼计划,妄图在前田跟前挣表现。“啧,也不打听打听,青山村、落叶村、绿水铺那一片,早就是八路的地盘,外勤的弟兄都折进去好几波了,他还敢去捅马蜂窝,果真是作死作到家了!”果不其然,鱼没钓到,反倒惹来“鲨鱼”,被胡长官顺势一锅烩了。李有才心里清楚,胡长官定是搜出怀表、识破沈某伪装,借机放长线钓大鱼,让沈某传假消息,成功引开鬼子,还端掉骑兵中队。“哼,造孽哟,往后这怀表在前田跟前一晃,姓沈的怕是得丢半条命喽。”
县城渐近,车辙缓了下来。李有才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站稳脚跟,抬眼就瞅见前田助手立在楼下。那眼神仿若饿狼锁定猎物,幽冷阴森,透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狠劲儿,好似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李有才暗吸一口气,攥紧衣角下藏着怀表的地方,硬着头皮朝那“龙潭虎穴”迈了进去。这般烟火乱世,小人物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生死只在须臾。
窗外,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在县城上空,狂风裹挟着沙砾,噼里啪啦地抽打在窗棂上,似是不祥的前奏,更为前田的办公室添了几分阴森肃杀之感。屋内灯光昏黄,那盏台灯散发着绿油油的微光,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凝重的死寂给掐灭。前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近乎凝滞。
一盏茶过后,狗汉奸已到了前田的办公室。狗汉奸弓着腰、缩着脖,规规矩矩地站在前田办公桌前两米左右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出,双手还不自觉地来回搓着衣角,嘴里嘟囔着:“哎呦喂,这阵仗,可别出啥岔子。”
前田坐在那儿,不说话,只顾紧盯着手中文件,时间仿若凝固,只剩墙上那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过了一会儿,前田把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合上,接着抬头看向狗汉奸,寒声问道:“你进山前后两天,搞到我需要的情报了吗?”
狗汉奸偷偷瞄了一眼,旋即抬头,赶忙应道:“哦,这次进山,是有些收获。”
“哼!别是进山溜达一圈就回来糊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