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娘嫁给你十几年,本本分分,白天下地挣工分,回家还要伺候一大家子。
家务上的事,奶奶,大伯母和三婶从不搭手,都落在我娘身上,她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可这样的辛苦,换来的不是你的感谢和愧疚,而是上个月的一封离婚书。
一句没有结婚证,没有感情,那个为你生儿育女,替你尽孝的女人,就成了弃妇。
被赶出家门时,除了两身破衣服,一分钱没有。
都说婚后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可你的津贴,我娘一分钱都没看到过,也没花过。
这是一个妻子该有的待遇吗?还是说,我娘是被你骗回家,当牛做马的奴仆?”
“奴仆”这个词,在这个特殊年代,可谓杀伤力惊人。
林兴荣心里一惊,却无从反驳。
自从结婚后,他的确从未给过妻子一分钱。
林夕月的小嘴继续着。
“没了娘护着,我和弟弟被赶到柴房住,吃不饱穿不暖,有着干不完的活……”
林夕月将二人在林家的遭遇,娓娓道来,声情并茂。
说到动情处,不少婶子都红了眼眶。
就算是那些铁血军人,也不免动容。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接踵而至,林兴荣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再让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再说下去了。
他当即拔高嗓音,开始倒打一耙。
“林夕月,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小小年纪就满身怨怼。
之前,你爷奶就来信跟我抱怨,说你们姐弟顽劣捣蛋,在村里人嫌狗憎。
而你娘只会纵着你们,从不严加管教。
我是为了你们好,才哀求两位老人好好约束你们的。
老人年纪大了,手段或许有些过激,但爱你们的心不假。
你们却不知好歹,反而记恨在心,跑来抹黑他们,真是两个白眼狼。”
林夕月冷笑一声,捋起衣袖和裤管,露出身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伤痕。
林沐然有样学样,甚至灵机一动,主动撩开上衣。
只见那瘦骨嶙峋的小小身躯上,肋骨根根突出,前胸后背布满了狰狞的旧伤新痕。
现场顿时一片抽气声。
谁家管教孩子,会下这样的狠手?
在众人同情又愤慨的目光下,林夕月抬手指向正黑着脸的孔安玲,声音冰冷。
“爹,你急着赶走我娘,就是为了娶这个阿姨吗?”
孔安玲面色骤变,慌忙摇头,甚至下意识与林兴荣拉开距离。
林兴荣立刻否认。
“别瞎说,我是和你娘分开后,才和你孔姨走到一起的。
况且,我和你娘没领过结婚证,算不得夫妻,我们也是好聚好散的,这事和你孔姨可没关系。”
林沐然皱起小眉头,打断他的狡辩,捂着肚子大哭起来。
“爹,我好饿,爷奶不给我们饭吃,我和姐已经饿了两天了。”
孩童凄厉的哭声回荡在礼堂里,领导和战友们的目光,满是谴责。
林兴荣苦笑一声,心知自己的名声已彻底败坏,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孔安玲身体摇摇欲坠,满眼绝望。
完了,她期盼许久的婚礼,她积攒多年的好名声,全被毁了。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礼堂,此时气氛凝滞而压抑,众人脸上再无半分喜色。
王师长已基本梳清前因后果,对林兴荣非常不满。
他朝自家媳妇递了个眼色。
一位身穿列宁装,四十上下的婶子立刻走上前,将两姐弟拉到身
“你们先垫垫肚子,等会儿跟婶子回家,婶子给你们煮荷包蛋吃。”
她是师长妻子,也是家委会主任,于公于私,都没法对两个可怜的孩子置之不理。
“哈哈,那个啥,孩子们大老远的来了,刚好能赶得上老林的婚礼,要不……咱们继续?”
还想继续,想的美?
林夕月冷笑一声,兑换了一张臭屁符,甩在孔安玲身上。
她要让这个上辈子踩着她娘上位,风光无限的后娘,这辈子,在自己的婚礼上当众出丑,让这场婚礼成为她永世难忘的噩梦。
“咦,这阿姨的肚子怎么和我三婶一样大?我三婶怀孕四个月了,就是这样的。”
一句话如同热油浇进冷水,全场瞬间炸锅。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孔安玲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按理来说,身材纤细的女人,小腹不该这样凸起,难道真的是未婚先孕?
若当真是怀孕四个月了,那时林兴荣可还没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