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是接了。”
基里曼自问自答,“不是因为相信清廷,是因为清廷手里有刀。不收宝钞的人会被拉到衙门里打板子,店铺会被封,货物会被充公。”
“我们的武力比清廷还充足,只要他们用了,时间久了人们自然就会认同。”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道:“清廷的宝钞确实是个反面例子,但那不是纸币的错,是发行纸币的人的错。”
“而且我说的纸币又不是纯靠信誉,我们有加州的黄金,有内华达的白银,有圣克拉拉谷地的粮食,这些都可以成为纸币的锚点,锚定价值。”
“你说的有道理。”
苏颂点头道:“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解决人心的问题,道理讲得再通也没用。汉人吃过宝钞的亏,而你的方法时间太长,用武力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两人同时都看向了曾泰,意思很明显。
您是主公,您说了算。
曾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挠了挠头。
思虑再三后,他缓缓道:“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
“苏颂你担心的是信用,基里曼你说的是需要。信用不够,发行纸币就是饮鸩止渴。
没有纸币,光靠金银就是画地为牢。”
他抬起眼睛,看着两个人。
“干脆这样好了,两条路一起走,金属币和纸币一起发行。”
“金币和银币作为主币,纸币作为辅币,和黄金储备挂钩。老百姓愿意用金属币就用金属币,愿意用纸币就用纸币。”
“您的意思是实行金银复本位制?”
基里曼提醒道:“主公,这套制度是有其局限性的。黄金和白银的市场比价会因供需而不断波动,但政府规定的金银兑换比却是固定的,这会产生很大的套利空间。
投机商会把便宜的金属运到国外换成贵的金属,再运回来换便宜的,循环往复,直到把官方储备抽干。”
曾泰道:“暂时先这么用着吧,以后再慢慢往信用货币的方向推进就是。”
“至于你说的投机商,来一个宰一个便是了。”
苏颂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纸币的发行量怎么控制?谁来管?”
“设立国家银行便是。”
曾泰道:“国家银行负责货币的发行和回收。准备金放在金库里,定期审计,帐目公开。”
他抬起头,看着苏颂:“至于监督,苏颂你来。”
苏颂一愣:“我?”
“对。”
苏颂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主公既然这么说,我没有异议。”
基里曼问道:“那纸币的设计呢?用什么图案?写什么字?”
曾泰想了想,道:“正面印我的头像,背面印兴汉堂的旗帜,文本用汉字便是。”
基里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
苏颂又道:“主公,我有一个想法,可以推进纸币的使用。”
“说。”
苏颂道:“税收,规定用纸币缴税有折扣。比如用纸币缴一百美元的税,只收九十五美元。用金银缴,一百就是一百。渐渐地,老百姓就会愿意用纸币。”
基里曼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等他们用习惯了,折扣就可以慢慢取消。”
曾泰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他伸了个拦腰,拉着两人准备去吃完饭,忽然脸色就是一变。
洪武的声音久违地在曾泰脑海中响起,语调急促。、
“主公,出事了!”
“黄河决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