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开炮的死士猛地拉下击发绳。
砰——!
破虏一型再度发出一声尖锐的轰鸣,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准确命中了响尾蛇号正在倾斜的左舷。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紧接着是浓密的黄绿色烟雾。
几秒钟后,船舱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响尾蛇号的右舷再次被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结束了。”
响尾蛇号上,哈维中校强忍着痛苦,从倾斜的甲板上爬起。
“弃船!”他嘶声吼道,“所有人弃船!”
大副满脸血污地冲过来:“舰长,和我去救生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两人同时看到,右舷的救生艇已经被爆炸炸成了碎片,左舷的两艘虽然完好,但此刻船体倾斜得太厉害,根本无法放下。
“跳海!”哈维中校一把拉住大副,带着他纵身跃入海中。
刺骨的海水淹没了他,身后不断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那是船上其他活着的水手相继跳水的声音。
在水下潜了一段时间后,他听到水面上传来了第四声爆炸。
哈维中校忍不住回头看去。
响尾蛇号的舰艉猛然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将整艘船的后半部分炸得支离破碎。木头的碎片雨点般落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水柱。
那艘曾经骄傲的英国皇家海军六级舰,此刻正以一种悲壮的方式走向终结。
船高高翘起,船已经完全没入海中,滚滚浓烟和蒸汽从残存的破口中涌出。又过了一分钟,响尾蛇号彻底从海面消失,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在海水中挣扎的人影。
哈维中校浮出水面,抓住一块破碎的木板,大口喘息着。
远处,那艘击沉他的商船开始缓缓转向,很快就消失在群岛之间。
一天后。
西江入海口,崖门炮台。
这是一座始建于宋代的古炮台,历经几百年风雨,墙上的青砖已经斑驳。
一名绿营士兵正在望着江面发呆,忽然,他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有船!”
另一边上的千总懒洋洋地站起来:“什么船?”
“两艘,挂的是英国旗。”士兵道。
千总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看,果然,两艘挂着英国旗子的大船正逆流而上,速度不快,但稳稳当当。
“英国人的船。”千总放下望远镜,“不用管它们,让它们走吧。”
“大人,不查查?”士兵问。
千总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查?他妈的咱们的炮去年就被红巾军抢走了,万一英国佬被惹毛了开火,你怎么处理?”
“而且前年那艘英国军舰开到广州城下,咱们提督大人都得客客气气送走。提督都不敢惹英国人,你算老几?”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就当没看到,对我们,对他们都好。”
士兵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两艘商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驶过炮台,进入了西江。
乘风号上,容闳望着两岸掠过的田野和村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阔别家乡多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势回来的。”
洪武偏头看向他,问道:“我记得容先生你是香山人吧?处理完九江的事情后,要不要回家乡看看?”
容闳闻言有些心动:“可以吗?”
“有何不可?返程的时候在磨刀门水道停一停就好了。”
洪武又问道:“洪仁玕先生,我记得你是花县人,你要回去看看吗?”
另一侧的洪仁玕摆了摆手,道:“族兄起义后,父老乡亲或死或逃,回去也没多大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