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文杰一扭头看见她，嗓子眼像卡了颗糖豆，结巴得厉害，手忙脚乱想把外套抖开盖腿，又怕弄皱了袖口。
楚青把这一幕收进眼里，转头对乐慧贞轻声道：“乐儿好像有点闷，要不咱俩换换？”
乐慧贞立马伸手勾住他胳膊，十指扣紧，仰起脸来，语气娇蛮又笃定：
“不换！你可是我正牌男朋友，今天哪儿都不准溜！”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点促狭地补上一句：
“再说了……车文杰模样也挺周正嘛，就是比我家阿青差那么一丢丢啦.......说不定乐儿心里喜欢，就是不好意思讲出来呢……”
……一丢丢？
真就只差一丢丢？
那你怎么不挑他？
程乐儿垂着眼，指尖捻着衣角，没接话。心口闷闷的，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正低头出神，古晶拎着两罐汽水晃了过来，易拉罐还冒着细小的白气：
“来来来，解渴！我请！”
他顺手把一罐塞给车文杰，另一罐递向楚青，嘴角翘得恰到好处。
“哥，喝一口？”
“好，谢了。”
车文杰没多想，拧开就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一滚，气泡在舌尖炸开。
古晶盯着他咽下的动作，眼底笑意更浓，几乎要溢出来。
接着，他顺势把手里那罐递给楚青，声音轻快：“青哥，你也润润嗓子！”
.......罐子递出去时，他已在脑中排好了后半场：
等药劲上来，我借口换座，坐到车文杰边上；
他迷糊起来，我再‘不小心’碰翻他手里的汽水……
嘿，到时候，全场焦点可就全在他俩身上了！
可他这边美滋滋盘算着，楚青那边，脊背却毫无征兆地一绷。
一股细微却尖锐的刺痒感，顺着后颈爬上来.......不是生理反应，是身体自己先警觉了。
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古晶，又瞥了眼那罐汽水，再环顾四周：昏暗的廊灯、飘着爆米花甜香的空气、身边人松散随意的姿态……
电光石火间，他记起来了。
这不是哪段模糊的回忆，而是他早该想起来的一幕.......
某个被刻意忽略、却注定绕不开的岔路口。
“谢了。”
楚青笑着接过汽水，掌心温热，指腹却极快地一滑，借着抬手的弧度，把两罐悄然换了位置。
动作轻得像拂去肩头一粒灰，没人留意。
古晶见他仰头喝下，心头一热，暗喜道：“成了！”
自己也拉开拉环，“咕咚”灌了一大口。
可预想中的混乱迟迟没来。
反倒是小腹猛地一烫，像有团火苗“腾”地窜起，烧得他指尖发麻。
“嗯？！”
他低头看手.......指节泛红，掌心沁汗，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糟了……”
念头刚冒出来，身旁的车文杰已不安地扭动身子，忽然一把抓住他胳膊，声音发紧：
“哥……你这饮料……是不是有问题？我……我腿软，脑子发飘……”
“啥？！”
车文杰一怔，随即浑身一激灵，冷汗“唰”地冒出来。
他想抬头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身体已先一步倾过去.......
下一秒，两颗脑袋“咚”地撞在一起，胳膊死死箍住对方肩膀，越抱越紧，像两株被强风卷到一处的藤蔓，缠得密不透风。
楚青静静看着，眼皮微微一跳。
这比剧本里写的，还烈三分。
乐慧贞早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溜溜，压着嗓子喃喃：
“天……车文杰和他弟弟……这是干啥呢？”
“怪不得以前从没听他提过家里还有个兄弟……原来……原来是这种关系啊……”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古晶耳朵一竖，全听见了。
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
他盯着那对越抱越紧的兄弟，嘴唇哆嗦两下，终于放弃挣扎，一屁股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只剩茫然。
连解释，都懒得再张嘴了。
他猛地一挣，甩开车文杰搭在胳膊上的手。
脚步一错，径直朝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
打算掬两捧凉水拍在脸上，好让脑子清醒些。
可刚走到门口，金默基就迎面凑了上来，语气热络，眼神发亮：
“不愧是整蛊老手，真够拼的.......为拿下车文杰，连这招都使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