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对。山海的影子。”

    “我老板……叫楚青。”

    话音落地，他抬手扯下面罩。

    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露了出来，下颌绷紧，眉骨高而冷，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干净利落的杀意。

    不是别人。

    正是不久前，被楚青亲自点名招入山海的前拆弹专家.......李杰，江湖人称“李大胆”。

    “楚青……是他……”

    连浩龙嘴唇动了动，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哑得像砂纸磨铁，“呵……到头来，还是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他想起前几日靓坤递来的密报，想起楚青深夜登门时那杯没喝完的茶，想起自己竟真信了“联手吞并忠信义”的鬼话……

    一切都串上了。

    可明白得太晚。

    血从脖颈伤口汩汩涌出，温热，黏稠，顺着锁骨往下淌。

    一代猛人，就这样靠着灶台滑坐在地，眼睛还睁着，瞳孔却渐渐失了焦。

    他倒下的时候，李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北方长大的孩子，打小听的是缉毒英雄的故事，见不得靠白粉发家的所谓“大哥”。

    在他眼里，连浩龙不是枭雄，是毒瘤；杀他，不是动手，是刮骨。

    火柴“嚓”一声擦亮，扔向堆在墙角的干柴。

    火苗“腾”地窜起，舔上茅草顶，越烧越旺。

    李杰弯腰，拎起连浩龙带进来的那只黑皮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五十根金条，五千万港币，一分不少。

    他提着箱子，转身出门，身影融进西贡山坳的夜色里，没留下半点声响。

    大火烧得通红，烧尽屋梁，烧塌土墙，烧穿所有过往。

    没人知道，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洪兴与忠信义两大社团的龙头，先后毙命。

    而就在西贡山火映红半边天的同一时刻，九龙油麻地洪兴总堂口灯火通明。

    一屋子人围坐长桌，烟雾缭绕，吵得脑仁疼。

    议题只有一个：新龙头，谁坐？

    这等事，向来轮不到楚青开口。他平日极少出席这类会议，今天却破例来了，西装笔挺，坐在末席，手指搭在膝头，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画没挂多久，他就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