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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不傻?全尖东谁不知道你是连浩龙的老婆?忠信义上下见你,哪个不叫一声‘大嫂’?”
……
素姐猛地嗤笑出声,笑声刺耳:
“大嫂?嫂你老母!一个称呼,当真金招牌用?你以为我不懂?”
“我十六岁跟你的,三十年了!为了帮你跑账、搭关系,我去夜校学英文,报班学会计……我小学都没念完,你记得吗?”
“我知道,你最怕别人戳你脊梁骨,说‘连浩龙的老婆以前是出来卖的’.......你以为我不怕?我比你还怕!”
“可这是事实啊!我能怎么改?拿胶水把过去糊住?还是烧了户口本重写人生?”
“你现在是尖东猛虎了,威风八面。可别忘了.......当年我第一回见你,你在新蒲岗看场子,矮小黑瘦,裤脚还磨破了边!”
“你那时烂赌,输光我们攒的棺材本,一盒饭你俩分着吃,渴了蹲路边拧水龙头……那时候,我埋怨过你没有?我埋怨过你吗?!”
……
她忽然停住,喘了口气,声音反倒低下去,像钝刀刮铁:
“是你教我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没饭吃,只有我肚子饿;我没路走,只有我自己踩出来。”
“我知道你恨我。”
“来啊,开枪。打死我。”
说完,她干脆闭上眼,下巴微微扬起,脖颈拉出一道苍白而决绝的线。
连浩龙盯着她,手指慢慢扣上枪柄,指节泛白。
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砰.......
枪声清脆,震得窗玻璃嗡嗡颤。
素姐身子猛地一颤,眼皮倏然睁开.......心口没痛,耳膜却还在嗡鸣。
她急急扭头,只见身后那扇虚掩的房门被子弹掀开一条缝,门后瘫坐着四哥,额头正中一朵暗红,早已没了气息。
“连浩龙……你.......”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他,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脸。
连浩龙却没看她,只垂着眼,声音冷得像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