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倒是一闭眼、一蹬腿，图个干净。可康哥呢？九龙冰室那扇老木门，谁来擦、谁来守？你儿子潘兆龙，又该往哪儿站？”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一分：

    “难不成，在你心里，他们连根草都不如？说丢就丢，说扔就扔？”

    ……

    楚青冷笑一声，话不多，却像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着人心口的皮肉。

    九纹龙方才还铁青着脸，此刻额角青筋一跳，脸色霎时灰了几分。

    他这才猛然醒过神来.......原来自己想得太轻巧了。

    死，他不怕。可潘兆龙才十六岁，书还没念完，话还没说利索，连煮面都容易糊锅底。

    再送回马交红手里？

    那人嘴上讲义气，可一旦他倒了，那些盯着他骨头啃的仇家，会放过一个没爹护着的半大孩子？

    斩草除根，从来不是吓唬人的闲话。

    ……

    他喉结上下一滚，肩膀垮了一寸，语气里那股硬气慢慢泄了，只剩沙哑的疲惫：

    “你说的，我都懂。可我能怎么办？”

    他低头，目光落在右腿上.......裤管空荡荡地垂着，脚踝处微微歪斜，像一截断了筋的枯枝。

    “当年那个九纹龙，早折在旧楼天台上了。现在站着的，不过是个瘸了腿、走不稳路的废人。”

    “一个废人，喊破喉咙，谁听？挥一次旗，能惊起几只麻雀？”

    “一切都完了，对吧？”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嗓子里。

    ……

    他不是没血性，是腿一瘸，血就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