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可那神情,比哭还沉。
这出戏,唱得真足。
楚青站在堂口东南角的立柱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磨毛的边沿,心里却忍不住又悄悄鼓了下掌。
这才懂,当年靓坤横冲直撞、张牙舞爪,为何终究掀不翻蒋天生。
不是运气差,是脑子不在一个道上。
若说靓坤是一头饿极了扑食的野狗,龇着牙就咬,管他前后左右;
那蒋天生就是山林里蹲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不叫、不跳、不争,可哪根草动、哪阵风来,他早数得清清楚楚。
单看眼下这一手:主动让位。
表面是退,实则一步三伏。
既保住了陈浩南这条臂膀,留着日后东山再起的火种;
又在叔伯辈面前,把“顾全大局”“以社为重”的分量,稳稳压进他们心里。
他丢了什么?
不过是个空架子似的“话事人”名头罢了.......那位置本就晃得厉害,底下人听不听,早不是靠印信说了算。
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一点没少;反倒腾出身子,能悄悄挪几颗棋子,办几件从前不便露面的事。
这一退,是刀不沾血,却处处见锋。
至于靓坤……就算他隐约嗅出不对劲,在龙头宝座跟前,也早被贪念烧糊了心窍。
那椅子还没捂热,人就坐进去了。
楚青早料到这步。
他甚至猜,蒋天生在散会前泡那杯冻柠茶时,就已经把整盘棋落好了。
想到这儿,他斜睨一眼身旁的靓坤.......对方正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楚青目光一滞,心底竟浮起一点近乎怜悯的念头:
此刻的靓坤,在蒋天生眼里,怕真跟庙会上耍把式的小猴子差不多.......蹦得越欢,越显得好哄。
……
事情果然如楚青所料。
龙头之位就在眼前,烫手也得抢。
靓坤明知水深,还是笑着点头,像捧起一块刚出炉的金匾。
稍后,几轮走个过场的推举下来,他正式坐上了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