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的同时,他那双眼睛也不安分,目光直往旁边扫来扫去,一副典型的还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下一头大肥羊的模样。这一扫之下,他紧跟着目光就一下子落在了李庆云一行人的身上。那双眼睛,骤然发亮,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跟着,他连忙冲着稚圭,热情地招手。
“嘿,丫头,丫头,那边那个小丫头,别看了,就是你,快过来,你跟叔叔我着实有缘,你快点过来,叔叔我免费给你算上一卦!”
稚圭一听这话,一张小脸顿时就黑了下来。那是相当不客气地,狠狠瞪了那陆沉一眼。她是真没想到啊,自己和主人就这么好好走在大街上,都能平白无故被别人占去了便宜。
她稚圭如今除了主人之外,那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哪里冒出来的什么劳什子叔叔。更别说,她骨子里还是一条真龙。
这普天之下,有资格能当她叔叔的,又能冒出来几个。现如今,一个路边摆摊的江湖骗子,竟然就腆着脸自称是她的叔叔。这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啊。
她当即就气冲冲地,迈着步子,快步朝着陆沉那边走了过去。
然后直直站在那算命摊位边上,没好气地冲着陆沉说道:“我说你这个道士,在这瞎说什么呢,别一口一个叔叔的叫,变着法儿地占我便宜,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这样说话也不嫌害臊得慌。”
“呵呵,小丫头,火气别这么大嘛,别生气,别生气!你要是不乐意喊叔叔,哦,要不我自称哥哥如何?”陆沉笑呵呵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稚圭。
打量的同时,那一双眼睛也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同样正走过来的李庆云,以及李庆云身边那个,背上背着一个硕大背篼的陈平安。
当他目光落到那大背篼里头,瞧见竟是满满一背篼,码得整整齐齐的蛇胆石的时候,眼中忍不住快速闪过了一抹深深的惊讶。
惊讶的同时,陆沉又忍不住,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陈平安。
满脸都写满了古怪。这事儿,按理说不应该啊。这陈平安,凭他如今的气运,怎么会弄到这么多的蛇胆石。
就陈平安眼下的状况,按道理说,送到手边的机缘他都抓不住。
像蛇胆石这类天生地养的灵物,他就算是侥幸拿到了,也会因为自身命格受不住,下意识地给丢掉,要不就是平白无故送了旁人。所以,他这是,还没来得及往外送?还有,眼前这个拥有真龙命格的小丫头,也很是奇怪。
她身上,竟然和陈平安没有半点气运上的联系。这明显是还没有认那陈平安为主。这么说来的话,大骊皇朝暗中的那番算计,竟是成了?心中念头急转,陆沉忍不住暗自掐指,悄悄算了算。这一算,他那一双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无比古怪。
因为他发现,这个拥有真龙命格的小丫头,不但是没有和陈平安缔结契约,与此同时,竟然也没有和大骊皇朝特意安排在陈平安隔壁家、那个身负大气运的宋集薪缔结契约。反倒是和一个莫名存在的、完全不在天机推演之中的家伙,缔结了主仆契约。
发现这等离奇古怪的事情之后,陆沉对那躲在幕后的神秘人,顿时就生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这世上,竟有变数横空出世。有点意思啊,太有意思了。他当即沉下心神,就准备对那幕后之人,继续推算下去。
可这一推算,才刚刚起了个头,陆沉的瞳孔就骤然猛地一缩。刹那间,便有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令他毛骨悚然。
他的灵觉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凶险。
恍惚间,这天地之间好似凭空就凝聚出了一柄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楚真容的长剑,就那么突兀地悬在了他的头顶,死死地锁定了他。并且,从那剑身之上,还传出了极其特殊、冷入骨髓的声音,只有一个字。“滚!”这一下,直让陆沉面色剧变,骇然失色。
他下意识地,就连忙停止了继续往下推算。可就算他停止了推算,那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还是凭空向着他,狠狠地斩了上来。
刚斩上身来。他浑身上下便冰冷似水,连血液都像是要冻僵了。整个人如坠冰窟,又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镇压。好似在这一瞬间,他面临着这世间最为恐怖、最为浩渺莫测的存在。这是他自修行以来,从来不曾遭遇过的,难以名状的大恐怖。
好似在这一剑之下,他陆沉必然会死,绝无幸理。而且,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了一种超脱法则的地步,竟让他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绝望地看着这一剑,向着自己的神魂与肉身齐齐斩落下来。这,这明显是因为推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禁忌存在,而引来的天机反噬!
“噗!”下一瞬间,陆沉的身体如同被火车撞击了一般,直接倒飞出去。倒飞出去的时候,口中鲜血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