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一份送上门的情报,精确到这个程度,对方要么是真心想帮,要么是在更深的地方埋了坑,埋得更深,深到现在还看不见。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走越深。
墙壁上的阵纹越来越密集,密集到几乎看不见墙壁本身的材质,只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的符纹,像某种活物的皮肤,在缓慢蠕动。
陆尘能感觉到周围的法则压力在逐渐增强。
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压力,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通道尽头,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往外散发压迫感,越靠近,压迫感越强。
青丘的脸色也有点紧了。
她的幻术在这种高强度法则环境里消耗很大,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沿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立刻被地面的阵纹吸收,消失了。
“还有多远?”她问,声音里带着某种勉强维持的平静。
“快到第二个节点了。”陆尘说。
话音刚落,灵胎突然停了。
不是声音停,是那种共鸣的频率,整个断掉了,像某根一直在震动的弦,突然被人按住,按得死死的,震都震不动了。
陆尘也停下了。
“怎么了。”
灵胎没有立刻回答。
等了将近三息,那三息里,陆尘能感觉到某种情绪在他体内翻涌,不是他的情绪,是灵胎的情绪,复杂的,沉重的,带着某种他从没从灵胎那里感受过的东西。
然后灵胎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陆尘从没听过的复杂情绪——
“前面那面墙后面,就是她被钉的地方。”
陆尘的手指在袖口边缘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那一下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个记录官。”灵胎补了一句,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压得很深,但还是能听出来,“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还活着。”
青丘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一下。
“书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置信。
陆尘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灵胎说的那面墙前。
墙壁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和其他地方的墙没什么区别,都是那种刻满阵纹的样子,阵纹密密麻麻,看不出哪里不同。
但陆尘站在这里,能感觉到。
墙壁后面,有一道很微弱的生命气息。
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弱到如果不是特意去感知,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它确实存在,像某盏快要熄灭的灯,还在那里,还在亮着,还在等着什么。
“先破第二个节点。”陆尘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破完再回来。”
灵胎沉默了一息。
“好。”
但那个“好”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重,像某个承诺,像某个欠了很久的债,现在终于要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