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个地方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干净得让人不舒服。
年长一些的那个,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动作很慢,没发出声音,像他在刻意控制。
“第七序列。”他说了四个字。
停了很久。
“输了。”
另一人道:“要不要上报……”
“等等。”年长的修士把话截住,
往投影里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们派剑寒,当时是怎么说的?
例行清剿,最低配置,半日内结束。
而现在:仙格烙印启动,三剑合一,
玄仙中期巅峰的战力,打出去了。
然后输了。
“激活仙格烙印,还是输了。”
他把这句话嚼了一遍,嚼完,什么味道都没有——
就是那种被人闷头打了一棍,脑子还没转过来的空白。
执法仙阁见过太多飞升者了。
从下界爬上来的,一代又一代,浩浩荡荡,
最后大多数在落仙原折戟,
连名字都没留下几个。
偶尔有战力出众的,撑过清剿,苟延几年,
最终熬死在上界的资源壁垒和规则碾压里。
没有哪一批,能让仙阁认真对待。
现在——
年长修士的视线落在投影里那道背影上。
那个渡劫期的人,还站在虚空里,
没走,背后是打了七天的残破防线,
是废墟,是七天没补全的缺口,
是挨了七天打、还没倒下的道源星。
但他站在那,道源星就没倒。
一个人,撑起一颗星的重量。
监察修士盯着那道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旁边的人以为他打算继续不说话了。
然后他伸手,把一份空白文书推到案前,
提笔,在等级一栏,停了一息。
写下去。
S。
顿了一下,在备注栏写了两个字。笔速不快,
像是在让手跟上脑子里已经确认了的结论。
必灭。
墨迹落定。
年长修士把笔搁下,
第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东西——
不是愤怒,是那种看见了一件很久没见过的事物,
某个很久没运转的危机感,被迫重新开机时,
发出来的、微沉的凝重。
“去查,这个人的来历。”
“查清楚,再上报。”
——
陆尘站在虚空里,没急着动。
等了三息,确认剑寒的气息彻底散干净,
才低头。
脚下,剑寒的储物袋,落在那里。
仙器品质的袋子,剑寒死后自动脱离归属,
安静地悬在虚空里,不偏不倚,就等着被人捡。
陆尘把储物袋接过来,意识扫进去。
仙石,一大堆。丹药,更多,
品质最次的也是他从前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此刻随随便便压在袋底,
像有人把一堆金砖当普通家什塞箱子。
还有几枚陌生的符文残片,
品质不低,纹路不像任何已知门派的风格。
最底层,压着一份文书。
不是修炼功法,不是作战地图。
是一份名单。
执法仙阁内部格式,抬头四个字:处置方案。
陆尘把文书展开,从头往下扫。
飞升者处置等级,分ABCD四档。
A级,驱逐。
B级,收编或驱逐,视情况而定。
C级,监控,暂不处理。
D级,忽略。
然后是附表,各已知飞升势力的等级标注。
大多数是C和D,偶有一两个A,
注释里写的是“潜在资源争夺方,酌情处理”——
就连A,语气里都是居高临下的随意,
像是在评估一批货物要不要顺手搬走。
道源星,单独列在附表最末。
不是A。
等级一栏没有写ABCD。
写的是S。
备注栏两个字:必灭。
就这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缘由,
没有“视情况而定”的余地。
那两个字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