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注下一件仙器掉落时间,最高单注押了三天内,赔率172比1。押注三天内人数占总数七成。】
七成人押了三天内。
一千多人里,有七百多个笃定地认为——三天内,还会有第二件仙器掉出来。
赔率172比1,他们还是押了。
不是冲钱去的。
是冲着那种已经滚烫起来的、谁都感觉得到的气势去的。
陆尘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放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
膝盖“咯嘣”响了一声,七天没动的代价。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抗议,骨头里传来的酸意是真实的,沉的,像在提醒他:你坐了七天,血都是凉的。
他没搭理。
脖子一转,肩一扭,手指一握。
骨节连着炸了一串,从颈椎一路炸下来,把这七天的僵硬一截一截崩开。
外面的炮火没有停,护盾还在挨揍,道源星还在流血。
但这片战场上的气息,跟七天前不一样了。
七天前,玩家那边是被压着的,憋屈,死撑,每一条战报都透着一股“就这样了”的底气耗竭感。
现在——战场数据里,玩家的行动轨迹已经不是防守曲线了。散开的、游走的、结成团往真仙聚集方向钻的。每一条轨迹背后,是一支不怕死的猎队,是一双闻到血腥味就往里冲的眼睛。
没人教他们怎么打。
没人发布系统攻略。
一件仙器把门打开了,他们自己摸进来的。
陆尘往作战室外走了两步,他要找陆玄——把这股子气劲接住,给它一个方向,把散着乱打的猎仙队变成真正能啃硬骨头的力量。
两步没走完。
封神号的预警系统,长嚎了一声。
不是常规的战场警报。陆尘对那个声调太熟了——这一声频率更低,更长,更像某种沉睡许久的感应机制被强行触发,一声闷雷,贴着背脊滚过去。
是针对性逼近警报。
星瞳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拍进来,没有任何多余词:
“主人,外围方向,有高阶存在逼近。”
“气息级别——”
短暂停顿。星瞳很少在判断上卡壳,这一次停了近整整一秒,像在确认她的比对结果有没有出错。
“超出真仙级别。”
“数据比对中……”
又是极短的停顿。
“执法仙阁。玄仙级执法者。一名。”
陆尘站住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孙悟空一口气干了两个真仙,法则余毒扛着,伤口撑着,一步没退;外面三百个玩家两个时辰磨死了一个真仙;论坛上一千多个人在赌下一件仙器什么时候掉,七成押了三天内。
然后,执法仙阁换牌了。
真仙不够用了。
换玄仙来了。
所以七天里那片“方圆三十里零交火”的灰色区域,不是巧合,也不是疏忽——是等。等他喂饱了,等法则灌满了,等他睁开眼睛,等这场棋还没下完。
眼下,这棋走到了下一步。
陆尘转身,走回主位。
这次落座没有多余动作。手指落在通讯频道上,停了不到一秒。
他不着急。
玄仙的气息在逼近,但逼近的速度不快——更像是踱步,
像一种宣示,一种“我来了,你们看清楚”的从容。
那就让他来。
“星瞳,把陆玄叫过来。”
“收到。”
“还有——”
他往那个逼近的气息坐标瞄了一眼,
眼底的黑白两色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沉的,像水底压着的东西。
“把孙悟空也叫醒。”
停了一拍。
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平,平到近乎随意:
“告诉他,项链的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