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
周围正在互砍的各文明舰队,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幕。
打红了眼的人,只顾着往对方脑壳上招呼。
直到——
“轰——”
一声极度沉闷的响动从王座深处浮上来。
不响。但频率极低。
低到钻进骨头缝里,震得后牙根发酸。
永恒王座——碎了。
不是轰然爆炸。
是从基座开始,一层一层地、沉默地崩解。
亿万符文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流火,洒落虚空。
那个爬虫族领袖连同他的文明气运、本源力量,作为最后一份不够数的“祭品”——被装订进了王座的死亡程序里。
吸收量——阈值的百分之二十七。
差远了。
自毁程序——启动。
“嘶——”
那声音不像爆炸。也不像碎裂。
更像是两块一直死扛着的东西,在某个精疲力竭的瞬间,终于放弃了继续撑。
王座崩解的位置。
虚空本身,从正中间被慢慢撕开。
不规则。扭曲。
边缘泛着烧灼的紫色电弧。裂缝两侧的现实都在拼命往回合——但愈合的速度赶不上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就这样悬在万劫关的正中心。
裂缝的另一边——
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空间形态。
是虚无。
比“黑暗”更深的虚无。
像一个吞下去就不会有回响的洞。
“裂缝出现!”
星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对她来说,这已经算情绪外泄了。
“宽度稳定三十七米,足够穿梭艇通过。”
停了零点二秒。
“持续时间倒计时——两分四十七秒。”
“开始。”
“走!”
陆尘一声令下。
穿梭艇引擎暴吼,全速冲向裂缝!
就在这时——
万劫关的天穹裂了。
不是之前“神墟判罚”时那种精准的手术刀口。
这一次——是整片天空碎了。
从边缘到中心放射。无数裂纹同时炸开,像蛛网从一个点爆散。
每一条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
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东西——规则的本质。
碎裂的天穹后面。
一道庞大到眼睛量不出边界的虚影。
没有实体。没有固定形状。
这一刻是蔓延的云层。下一刻是凝聚的风眼。再下一刻什么都不是。
但那股压迫感——
稳稳当当地在。
纯粹的。
来自规则层面的。
让整个万劫关的天都矮了三分的——存在。
神墟司命官。
他终于,亲自现身了。
不是实体。只是投影。
但这道投影覆盖了整个万劫关天穹——像一整片乌云俯瞰一片蚁穴。
所有正在厮杀的文明,动作同时停了。
所有人抬起头。
没有人发出声音。
连战场上最热血的冲锋怒吼,都在这道压迫感落下的瞬间,被整整齐齐地摁回了嗓子里。
他的“视线”——如果那个没有任何明确眼睛的投影算有视线的话——缓缓在万劫关全域扫过。
战舰。残骸。死亡。厮杀。
没有一样值得他停留超过一息。
然后——
穿过了。
穿过无数战舰的缝隙。穿过弥漫的能量余波。穿过死亡的烟与尘。
精准地。
落在了那艘穿梭艇上。
尽管青丘的幻术已经做到了极致。
尽管那艘船在物理层面完全“不存在”。
但——
规则面前,从来没有“藏好了”这回事。
只有“被看见”和“被无视”。
他选择了“看见”。
一百八十秒。
星瞳在倒计时数字上叠了一层红色标注。
【有趣。】
司命官的声音落进了万劫关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不大。
但那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都凉了一截。
然后,他的视线从全域收回。
只落在那艘穿梭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