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万劫关这鬼地方,连块像样的肉都找不着。
所谓“宴席”,就是在据点空地上支了几十张拼凑来的桌子,摆满了各种营养液、压缩干粮,以及鲁垚不知从哪个被端掉的敌对据点里搜刮出来的一桶不明液体。
星瞳鉴定结论:无毒。
可以喝。
至于好不好喝——那是另一回事。
鲁垚是第一个尝的。
仗着自己铁打的胃和铜浇的胆,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然后整张脸皱成了核桃。
“嘶——这什么玩意儿?锈铁泡醋腌三年的味儿。”
晶体人首领在旁
“停。”
“——无法识别。”
“我说停了!”鲁垚把杯子一顿,“你这是帮我喝还是劝我吐?”
晶体人首领沉默了零点三秒。
“客观陈述。”
鲁垚翻了个白眼。
但杯子还端着。
骂归骂,嫌归嫌,跟所有人碰的时候一杯没落。喝到后面甚至麻了,还跟旁边的树灵族战士拼了一杯。
树灵族战士喝完,叶子当场卷了边。
鲁垚指着他笑得直拍大腿:“看见没?这酒连树都能醉!”
“那不是醉,”旁边的羽人弓箭手嘴比箭快,“那是中毒反应。”
“少废话!能醉就是酒!”
桌子周围笑成一片。
陆尘坐在中间那张桌上。
桌子不大。甚至有点破,一条腿短了半寸,底下垫了块矿石。
但围着这张桌子的人,放到万劫关任何角落,都能让对面直接缴械。
林婉清在他左手边,难得没抱着数据板。手里端着杯子,杯口的液面只浅了薄薄一层——大概只是沾了唇。
陆尘举杯,轻碰了她的杯沿。
“辛苦。”
“嗯。”
就一个字。
但她低头喝了那一口。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痛快。
秦雨诺坐在对面。
背挺得笔直,战甲还没卸,左肩那块甲片上有道焦痕——血骨殿攻城时留的。
她端杯子的姿势规矩矩。小口抿。速度极慢。
不是矜持。
是真的难喝。
但她不说。
军人的体面这时候发挥得格外充分。
陆尘朝她举了下杯。
“战神卫队这一仗,满分。”
秦雨诺抬杯回了一下,点头。
“分内事。”
声音平,语气淡。
耳朵尖上一点红色,在火光里不太明显。
但陆尘看见了。
没拆穿。
雷紫悦从斜后方窜出来,一只手就要搭上陆尘肩头。
动作快。
但秦雨诺那边飘来的一记目光更快。
雷紫悦的手悬在半空。停了。
“切。”
她收回手,改成举杯,整个人凑到陆尘面前,音量拔高两度:
“老公!这次我那一记神雷,帅不帅?”
“帅。”
“帅到什么程度?”
“很帅。”
“就没了?”
“非常。”
“你能不能多用几个词——”
“紫悦,”林婉清开口了,声音温和,“你那一下确实漂亮。”
雷紫悦转头,眼睛亮了:“真的?婉清姐你说——”
“嗯,雷霆收束角度控制得好,爆发时机精准。”
“就是嘛!你看婉清姐多会夸——”
她转头瞪陆尘。
陆尘端杯喝了一口。
表情很无辜。
没接。
青丘端着杯子晃过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直接占了三个人的位置。旁边的战神卫队员被尾巴蹭了一脸毛,打了两个喷嚏,默挪远了半米。
“夫君——”
“别叫夫君。”
“那叫什么?”
“说正事。”
“人家问一句不行吗?”她歪头,“我的幻术,那老鬼吃了几成?”
“至少让他判断出了两秒偏差。”
“两秒够吗?”
“够我补一剑。”
青丘眯起眼,尾巴尖翘了翘。
满意。
“那人家下次——”
话没说完。
一只碗“砰”地砸在桌上。
液体四溅。鲁垚光头上挨了几滴,还以为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