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被陆尘按进了脑海最深处。
不是忘了。
是现在不能拿出来。
神墟试验场核心区。
司命官权限代码。
永恒王座自毁裂缝。
这些词,随便抛出去一个,都足够让刚刚稳住的人道联盟,再炸一轮。
人心刚聚。
最怕乱。
所以陆尘回到指挥中枢后,第一件事,不是解析水晶。
也不是制定突袭核心区的方案。
而是——
开会。
战后总结会。
鲁垚给这玩意儿起了个更接地气的名字。
“算账大会。”
“打赢了要算账,打输了更要算账。”
“谁死了,谁伤了,谁立功,谁摸鱼,谁趁乱把仓库里那箱灵酒顺走了,都得摆到桌面上。”
他说这话时,旁边几个后勤修士齐刷刷低头。
鲁垚一眼瞪过去。
“低什么头?”
“说的就是你们几个!”
“别以为老子没看见。半箱!半箱高阶灵酿!”
“你们说拿去给伤员消毒?”
“你家消毒还配花生米啊?”
紧绷了一夜的指挥中枢,被他一句话弄得松了几分。
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陆尘没有拦。
有时候,一句不着调的玩笑,比十句漂亮话都管用。
秦雨诺站在光幕前。
战甲还没卸。
甲片边缘,留着干涸的血痕。
她抬手,点开阵亡名单。
光幕展开。
密密麻麻。
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表。
而是一个个名字。
“先说伤亡。”
她念得很慢。
不是拖。
是每一个名字,都值得被完整念过。
“此役,包含永恒王座开启前与血骨殿交战、王座开启后的防御作战、诱敌与反收割行动。”
“人道联盟总计阵亡——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重伤——一千二百九十六人。”
“轻伤,暂不统计入册。”
数字落下。
指挥中枢安静了。
刚才还在插科打诨的鲁垚,收起了那副嬉皮样。
他往后退了半步。
手掌按在腰间工具锤上,没再开口。
秦雨诺继续念。
“人族阵亡,两千一百人。”
“树灵族,六百七十三人。”
“玄域魔修,四百二十八人。”
“晶体人,一百五十二人。”
“羽人族,三百八十九人。”
“另有归属未完成登记者,九人,正在核对来源。”
陆尘站在主位前,看着那份名单。
上面有玩家ID。
“一刀999”。
“我不是修真废物”。
“隔壁老张”。
“奶妈别跑我还能抗”。
看到最后那个名字时,鲁垚眼皮跳了一下。
“这人我认识。”
没人接话。
鲁垚咧了咧牙,硬把喉咙里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以前天天在工神殿门口蹭饭。”
“拿馒头蘸炼器炉边上的辣酱吃。”
“嘴欠,命也硬。”
“上次被炮管崩飞三里地,回来第一句还问,能不能申请工伤补贴。”
鲁垚停了停。
“这回……没回来。”
名单继续往下滚。
树灵族的名字也在。
“林溪。”
“古木三号。”
“小绿。”
树灵族族长坐在旁席。
粗糙的枝掌搭在膝上,叶片轻轻发颤。
他没有哭。
树灵族很少流泪。
他们把悲伤藏进年轮里。
一圈一圈压下去。
等风吹过树梢,才会沙沙作响。
魔修的道号也在。
“噬心魔尊。”
“暗鸦十三。”
“白骨道人。”
天煞魔主看见这几个名字,鼻腔里哼了一声。
“噬心那混账,平日抢功最快,逃命也最快。”
“没想到临死前,还挡了三刀。”
旁边一个玄域魔君低声道:“他挡的是您那边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