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光滑的表面上,这行字如水波般涟漪了一下,旋即散去。
【狐心熔炉,确认摧毁:一座。】
涟漪的波动,变得急促了些。
【污染源‘信任模块’,确认缴获并封存:一枚。】
神像的表面,终于传出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又像是纯粹的法则共鸣,冰冷,无情。
“第一成体,失控。”
“第二成体,失败。”
“你布设在四域的血网,已经断了。”
“你用来动摇人心的天门胚,被对方反向利用,成了他们凝聚人心的工具。”
神像每说一句,黑衣圣师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
但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着,仿佛神像所说的,是一份与他无关的战报。
神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但黑衣圣师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神像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的……圣师。”
黑衣圣师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依旧看不真切,只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我主,实验并未失败。”
“哦?”神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玩味。
黑衣圣师抬起手,一道数据流从他指尖飞出,瞬间融入神像体内。
“这是陆尘最新的战斗数据,以及他那座‘人道碑’的全部成长参数。”
“请您过目。”
神像的表面,开始飞速闪过陆尘在青狐古城、在地下封禁区的一幕幕战斗画面。
从他如何用混沌道力强行镇压地脉,到他如何一剑斩开狐心炉,再到他如何引导五女,将失控的灵胎强行炼化为“门栓”。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现场直播。
“第一成体,让我们观测到了‘混沌道体’与‘人道之主’命格融合后的极限潜力。”
“第二成体,则成功验证了,纯粹的‘信息污染’,在面对绝对强大的‘自我认知’时,究竟有多脆弱。”
黑衣圣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就像一个正在汇报PPT的首席研究员。
“我所有的布置,都不是为了杀死他。”
“我的所有布置,都是一把手术刀,目的只有一个——撕开他的壳,拿掉他的伪装,逼他把每一张底牌,都亮在我们的手术台上。”
他顿了顿,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现在,我们得到了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完整的实验样本。”
“这,难道不是一次成功的压力测试吗?”
神像沉默了。
黑塔之内,只剩下数据流高速闪动的“嘶嘶”声。
在神像后方的阴影中,一个由黑袍技术人员组成的团队,正疯狂地分析着刚到手的数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病态的狂热。
“报告!‘人道碑’可以自我演化出‘有灵者护道录’!这个变量必须记录!太珍贵了!”
“他的‘混沌洞天’,已经可以短暂投影现实!这意味着他的道,已经开始侵染真实世界了!”
“还有那个‘灵胎’!他竟然没有销毁,而是将其‘驯化’,变成了他‘踏仙路’的基石……这种思路……”一个技术员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这思路……简直是艺术!是魔鬼的艺术!”
黑衣圣师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神像,等待最终的“裁决”。
过了许久,神像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实验,的确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数据。”
“但,你也让‘锚点’的成长,超出了预定轨道。”
“他现在,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的资格。”
黑衣圣师低下头:“一切,仍在您的掌控之中。”
“掌控?”神像的表面,浮现出一丝讥讽的波纹,“他已经开始反向追踪你的坐标了。我的圣师,你把自己玩成了一条被猎犬盯上的狐狸。”
黑衣圣师依旧平静:“我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是我希望他看到的。他追得越紧,走得就越快,也就……越快能走到我们为他准备好的,最终舞台。”
“最终的舞台……”神像重复着这几个字。
“是的。”黑衣圣师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闪过狂热的光,“一个完美的实验样本,不该只在小小的‘新手村’里打转。”
“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世界了。”
神像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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