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香囊
    望月院中,暮色渐染。

    青黛立在元翘身侧,见她专注研究香方,终是按捺不住,低声问:“夫人,殿下难得回府,您不去看看?”

    元翘指尖捻着一撮茵陈蒿,仔细翻着刘嬷嬷给的制香注解比对,头也不抬,“不去。”

    “外头的传闻愈演愈烈,这江夫人都快被捧上天了,咱们就这么干看着?”青黛有些不解。

    “不然呢?”

    元翘眉头蹙起,指着案上香料,苦恼道:“你瞧这茵陈蒿究竟该用多少?嬷嬷给的注解语焉不详,我已经试了好几次了,总觉着差些什么。”

    她语气认真,半分没被青黛的话带偏心思。

    青黛急性子涌上来,真恨不得扣着元翘的肩膀晃一晃,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可她也明白,元翘性子便是如此,无可奈何道:“夫人,您在听么?”

    见青黛急得脸都红了,元翘不禁失笑:“好了好了,不是跟你说了,我自有打算?眼下风波未平,可不是往殿下身边凑的时候。”

    外头那些流言,她自然也听说了。

    皇后娘娘既然动了为太子选妃的念头,必然是对她和江绮云有所不满,欲以正室镇住后宅,免得同二皇子一样,闹出那样的事情来,连带着二皇子也被陛下斥责。

    如今太子才驳了皇后的面子,刚一回府,她便巴巴地凑上去,献媚邀宠,不是公然打皇后的脸吗?

    太子是皇后亲生,母子间生些龃龉无妨,毕竟母子哪有隔夜仇?

    可她却不同。

    若她真敢挑衅皇后之威,触了逆鳞,只怕明日这府里便要添一副薄棺。

    便是江绮云此刻,不也乖乖在听风院里,没在谣言最盛之时去阮明彦身边晃,企图坐实自己的恩宠,借势张扬么?

    青黛不免有些担忧,“可那听风院气势正盛,夫人就不担心?若江绮云得殿下扶持,登上高位,她那性子,可不像是能容人的。”

    前世阮明彦数次提议为江绮云请封,却皆被皇后压下,后来,还是随阮明彦一同赴太后生辰宴时,以一曲绿腰舞惊艳全场,得了太后一句“不错”,这才得以晋升。

    如今距离太后寿宴尚有半年之遥,又有皇后压着,江绮云尚且不足为虑,若是现在便自乱阵脚,未免太早了些。

    “江绮云容貌出挑,身段窈窕,又无复杂背景,得宠是早晚的事,你若如此忧虑,岂不是自讨苦吃?”

    元翘执着戥子,细细计量各种香料,道:“你再想想,府里的静姑姑、秦嬷嬷,都是谁的人?咱们的一举一动可逃不过宫里那位,江绮云有殿下护着,咱们可没有。”

    阮明彦对她的那点例外,不过是出于一分微弱的怜惜,如枝头枯叶,风过凋零。这还远远不够。如果皇后对她出手,阮明彦绝不会竭尽全力护她。

    “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么?”

    青黛颓然道:“距殿下上回见您,已经过去十来日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夫人,奴婢见不得您被人欺负。”

    后宅之人若被遗忘了,下场是什么,她们都很清楚。

    “谁说什么也不做了?”

    元翘将仔细掂量过的茵陈、菖蒲、白芷、甘松、丁香等一并装入绢布袋中,仔细扎紧口子,再放进一枚绣工精巧的玄锦绣卷草暗纹的香囊里,打个同心结的络子,仔细封装好。

    “殿下不是回府了?”元翘将那香囊用只梨木盒子装了,递给青黛,“你替我跑一趟,送去书房罢。”

    青黛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连忙应下,捧着盒子疾步往外走去。

    元翘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香案,一边思忖着几日后寒食节的安排。

    阮明彦作为太子,定然是要伴圣驾前往皇陵祭拜的,她和江绮云都够不着这样盛大的仪式,即便是太子妃,也不可能同行。

    不过晚间还有一场寒食宴,皇后于宫中设宴与命妇同享寒食,那时阮明彦便会破格将江绮云带入宫中,让她在众人面前第一次露脸。

    这里头虽然没她的事儿,可那是将江绮云推上台前的要紧时候,若成了,往后阮明彦身边便只会有江绮云的位置,哪怕她只是个竖起来的靶子,却也短期内无可替代。

    那怎么行呢?

    江绮云,她怎么能和上辈子一样,在阮明彦的庇护下,一步步走上高位,占尽风光?

    元翘毫不留恋地将残余的香料尽数丢弃,神色平静无波。

    ?

    书房内。

    墨书将南郡传来的最新消息从鸽子腿儿上取下来,呈到阮明面前时,便见他盯着个香囊在瞧。

    很普通的玄色暗纹香囊,丝丝缕缕药香混着别的几种味道,清苦带甘,不重,是寻常的春日解忧方,但殿下似乎盯着瞧了有一会儿了。

    他心领神会,笑问:“元夫人送来的?”

    阮明彦并未回答,低头将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