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也辛苦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这几日可得好好歇歇才行。”
早就注意观察她的黛玉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夫人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心中冷笑一声。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父亲说了,他如今身体康健,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被调回神京,在外祖母身边尽孝了。”
此言一出,贾母那原本还带着慈祥笑容的脸,瞬间凝固了。
她搂着黛玉的手臂,也僵硬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又迅速被一丝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而王夫人更是脸色大变,她那张假笑的脸有些维持不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嘴唇微微颤斗,想要说什么,却又生生忍住了。
这细微的变化,全都被黛玉尽收眼底。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短暂的沉默之后,贾母和王夫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迅速调整了表情。贾母松开黛玉,强颜欢笑地拍了拍她的手,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勉强和一丝不自然。
“好好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却极力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林姑老爷能回神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一家人,又能团聚了!”
王夫人也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啊是啊,这可真是喜事。
玉儿也辛苦了,赶紧坐着吧。”
随后,三春、李纨等人也纷纷上前,向黛玉道喜,声音此起彼伏,使得荣庆堂的气氛也变得欢快起来。
然而,当轮到贾宝玉时,气氛却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宝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箭袖袍,头上梳着总角,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黛玉,眼中闪铄着惊喜、失落、愧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林妹妹————”
宝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和不自在。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那枚王夫人重新命人给他做的新玉佩。
眼前的黛玉让他感到极为陌生,眼前的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属于他的“林妹妹”了。
身上那股原本就清冷的气质,此刻似乎更加浓郁,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而林黛玉的这种眼神让他感到分外难受,他忍不住红了眼,泣声道:“林妹妹,你变了。”
自从被许配给苏瑜后,加之这些日子和苏瑜耳鬓厮磨,一颗芳心也彻底归属了苏瑜,黛玉原本对宝玉的那点感情也被彻底放下,闻言淡淡一笑:“宝哥哥此话何意,我哪里变了,我永远都是你的表妹啊。”
一时间宝玉的眼神又开始变了起来,那呆滞且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就是又要犯痴傻的征兆。
贾府众人见状,心头皆是一紧,贾母紧张的问道:“宝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袭人————赶紧将我的宝玉带下去,让他回屋歇着。”
“————宝二爷,赶紧跟奴婢回去吧。”
袭人应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宝玉的骼膊。
今天的袭人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比甲,清秀的瓜子脸此刻满是担忧。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一边拉着宝玉,一边低声劝慰道:“宝二爷,林姑娘舟车劳顿,您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快回怡红院去歇着吧,一会儿林姑娘安顿下来,自会去看您的。”
宝玉被袭人连哄带拽的拉走,他那张原本就有些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象煮熟的虾子,在袭人的连哄带拽下,不情不愿地被拉出了荣庆堂,朝着怡红院的方向走去。
随着宝玉的离去,荣庆堂内众人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不少人心中都无奈摇头,这宝玉和黛玉就象相克似地,每次犯病都跟黛玉有关。
身为母亲的王夫人就更不用说了,看着黛玉的目光几乎都要喷火了,偏偏脸上还不能显露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道。
“姑娘这一趟扬州之行,当真是辛苦了。”
王夫人端起手边的茶碗,轻轻啜了一口,“不知扬州如今是何光景?那苏瑜————苏总兵,可还安好?”
她那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机锋。
贾母也紧盯着黛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众人也全都精神一震,这些天关于苏瑜在扬州将八大盐商一锅端,查抄出了上千万两银子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