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挤出一丝“关切”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王熙凤看来却是那般的虚假。
她声音温和地说道:“凤儿,老太太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全是为着你和你腹中的骨肉着想。
你能怀上这一胎,实属不易,老天保佑。
这身子骨可真是金贵,再不能象从前那般逞强了。
若真感觉力不从心,支应不开,只管开口。
姑母虽然也上了年纪,但为了你,为了咱们贾府将来的小祖宗,替你分担些辛苦,也是分内应当的。”
说罢,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熙凤,只等她答应了。
“好嘛————”
王熙凤心头那股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她连忙垂下眼帘,借着整理鬓角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瞬间迸发的极度讽刺。
还真是连演都懒得再演了啊!
夺了她的管家大权还不够?
如今见她手中握着这唯一能直达天听、让贾府上下都眼红心热的“皇商”差事,便迫不及待地想将手伸进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是真蠢,还是以为她王熙凤蠢?
她们以为这挂着“皇家”名号的百货商店是什么?
是贾府库房里任她们随意瓜分的金银珠宝?
还是她王熙凤私产铺子里的几匹绸缎?
真当内务府是她们贾家开的灶房不成?
王熙凤抬起眼,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温顺躬敬、略带疲惫的笑容。
她轻轻抚着小腹,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老祖宗和二太太这般疼惜孙媳,真是让孙媳感激涕零,恨不能结草衔环以报。
只是————这差事关乎皇家体面,公主殿下亲自过问,规矩森严,非比寻常。
替手之人,须得公主殿下亲自点头,内务府那边也要核查备案。
若是随意指派,万一出了纰漏,触怒了天颜,这滔天的干系————恐怕咱们整个贾府都担待不起呀。”
她声音不高,但话里的意思却不简单,尤其是“滔天干系”和“整个贾府”几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夫人眼底那点灼热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化作一片阴沉。
看到昔日里只能在自己身边耍宝逗乐的王熙凤居然敢拒绝自己,贾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凤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老婆子的话如今也不管用啦?”
贾母拔高了声调,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倾刻间沉了下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跪在眼前的王熙凤。
多少年了,荣国府的内宅早就没人敢这样顶撞她了,更遑论这个昔日在她面前撒娇卖乖、曲意逢迎的王熙凤。
“孙媳不敢。”王熙凤也豁了出去,来到贾母跟前跪了下来:“孙媳所言句句属实,徜若老祖宗认为孙媳实在敷衍您,只管派人去百货商店接手便是,儿媳绝无怨言。”
“你————”
贾母被王熙凤这软中带硬的话气得浑身哆嗦,老脸由青转紫,手指颤斗地指着王熙凤,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虽然老了,但还没老糊涂,当然知道百货商店是苏瑜和渭阳公主合伙开的产业。
她之所以拉下这张积攒了几十年体面的老脸,不惜以长辈的身份施压、逼迫王熙凤“自愿”交权,也是逼不得已。
实在是这些日子王夫人天天在她面前哭诉,“老太太————公中————公中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啊!
各房的月例银子拖了又拖,外面铺子的进项一年比一年少,庄子上又遭了灾————府里上下几百口子人吃马嚼,还有那些打点应酬的开销————窟窿————窟窿太大了!”
王夫人每说到这里便泪流满面:“府中早已入不敷出,徜若再不想办法填上这个大窟窿,只怕————只怕年关都过不去,就要闹出天大的笑话,丢尽祖宗颜面了,到时候债主堵门,咱们荣国府————可就彻底完了啊!”
原着中,荣国府为了填补府中的窟窿,把主意打到了林黛玉的头上,趁着林如海病逝,趁机将林家偌大的家产占为己有,不仅狠狠回了波血,还有馀钱建起了大观园。
可现在伴随着苏瑜的介入,林如海不仅没死,还被苏瑜救了回来。
林家那份令人垂涎三尺的庞大财富,自然成了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眼看着救命稻草就要沉没,贾母和王夫人这对婆媳,又将目光盯上了王熙凤手中那块唯一还能啃得动的“肥肉”————百货商店!
为此贾母甚至放下身段,亲自下场。
她本指望王熙凤识大体、顾大局,主动献出百货商店这棵摇钱树,或者至少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