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枚沉重的黄铜帅印,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重重地顿在帅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音猛地一跳,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传我将令!”
苏瑜的声音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所有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一刻钟之内,到中军帅帐集合!迟到者,杖二十!”
命令下达,帐内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迟疑,立刻躬身领命,鱼贯而出,去传达命令。
不到一刻钟,神枢营中层以上,足有数十名军官,已经挤满了整个帅帐。他们按照品级站立,气氛压抑。
苏瑜从帅案后走出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本官叫苏瑜。”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今日起,我就是神枢营的总兵。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功劳或过错。从现在起,神枢营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的规矩。
老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本官就要开始烧第一把火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第一,清点府库,胡大海!”
“末将在!”胡大海跨步出列。
“你带三十名亲兵,立刻查封军械库、粮仓、马厩以及帐房,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帐册、名录,全部给我搬到这里来!”
“第二,整肃军纪。各营主官,立刻返回本部,召集所有将士,一刻钟后,在校场集合!我要亲眼看看,我神枢营的兵,是什么样子!”
“第三,查处贪腐。”苏瑜的目光落在了几个脸色微微发白的军官身上。
“尔等也莫要说本官不教而诛,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时辰之内,主动到我这里交代问题的,我可从轻发落。一个时辰之后,被我查出来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让帐内温度骤降。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命令下达,整个神枢营就象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注入了润滑油,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苏瑜则坐回帅案后,开始翻看那些被搬来的厚厚帐册。
他翻看的速度极快,现代社会培养出的对数字和逻辑的敏感,让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数个地方的巨大漏洞—军械损耗报备异常,粮草采买价格虚高,士兵空饷问题严重。
他不动声色,只是叫来了负责后勤的几名军官。在苏瑜几个看似随意、实则一针见血的追问下,那几名军官很快便汗流浃背,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很好。”苏瑜合上帐册,脸上看不出喜怒。“来人!”
“在!”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把这几个蛀虫给我拿下!扒去官服,打入囚车!贪墨军饷,罪证确凿,直接押送兵部,交由刑律司处置!”
那几名军官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大声求饶,却被亲兵用破布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看着那几名平日里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同僚,像死狗一样被苏瑜的亲兵拖出去,帐内剩下的数十名将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些胆小的连腿都在发抖。
大哥别说二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屁股底下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克扣军饷、虚报损耗、倒卖军械————这些都是军中积,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区别只在于贪得多还是贪得少,做得干净还是做得粗糙而已。
要是这个手段狠辣的新任总兵真的“头铁”到底,把所有烂帐都翻出来彻查,那今天在场的人,估计没几个能囫囵着走出帅帐!
一时间,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端坐在主位上的苏瑜,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当然不会傻到把所有将领都一锅端了。
真那么于,别说皇帝和太上皇会不会答应,整个神枢营第二天就得彻底瘫痪。
新官上任三把火,目的不是为了把房子烧了,而是为了驱散屋里的寒气和霉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屋子换了新主人。
现在,威已经立下了,火也烧得够旺了,是时候做点正事了。
苏瑜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帐册,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淅。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
“刚才被拖出去的那几个,就是榜样。”
他的话让众人刚刚稍稍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但是。
苏瑜话锋一转,“我苏某人来神枢营,不是来当酷吏查抄家产的。我是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