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察觉的、淡淡的霉味。
虽然苏瑜不擅长医道,但仅凭这股霉味和他敏锐的感知,他就能判断出这药丸的药材绝对有问题。
这玩意儿虽然不会象烈性毒药那样短期内发作,却会象温水煮青蛙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侵蚀服药之人的心肺功能。
长期服用下去,必然会导致身体机能严重受损,最终引发肺病、心衰等致命问题。
一股夹杂着后怕、愤怒的情绪瞬间从苏瑜的心底窜起。
他将两枚药丸重新放回瓷瓶,轻声道:“走————咱们去荣庆堂,我倒想问问老太太,他就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外孙女的?”
说完,他加快了步伐朝着荣庆堂走去。
“————”
黛玉有些急了,赶紧迈着莲步追了上去。
荣庆堂内,晨光通过雕花窗棂照在大堂的云床上。
贾母端坐在云床中央,背脊虽依旧挺直,却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苍老。
本就上了年岁她经历了昨夜宝玉摔玉晕厥、迁怒众姑娘这番折腾,导致她精神有些不济,眼神也失了平日的矍铄,显得有些涣散无光。
她缓缓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在下首依次而坐的姑娘们身上扫过。
迎春低垂着头,绞着帕子,神情怯怯。
探春虽强打精神端坐着,但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影。
惜春年纪最小,更是蔫蔫的,没什么生气。
就连素来端庄稳重的李纨,眉宇间也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整个堂内,一片萎靡不振,全然没了往日的鲜活气息。
贾母的视线逡巡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赶紧问道:“凤丫头和林丫头呢?怎么————都不见人影?”
平日里王熙凤素来是请安最准时的,林丫头虽娇弱,也极少误了晨昏定省,今日两人竟一同缺席?
众人被贾母这突然的发问惊得一凛,纷纷抬眼,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轻易接话。
最终还是李纨起身微微福了一福,解释道:“老太太莫急,林妹妹身子骨弱,昨夜想是被宝玉兄弟的事惊着了,怕是没歇息好,今日起得晚些也是有的,至于凤丫头————”
她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原本属于王夫人,如今却空荡荡的位置说道:“她管着偌大家事,府里上下千头万绪,一大早就被各处婆子媳妇们缠着回话理事也是常情,想必再忙过一阵子就过来了。”
她说完,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笑问道:“老太太,这才一晚上的功夫,您就这么想她们俩了?”
贾母被李纨这番话说得先是一愣,随即象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思,竟“哈哈”干笑了几声。
她自己也知道昨夜对黛玉的指责有些严厉了,此刻被李纨这么一打趣,仿佛被看穿了心事般,赶紧打起精神笑骂道:“你这孩子,就你嘴巧。老婆子不过是看看人到齐了没有,想着早些散了,也好让你们各自回去歇息。
凤丫头持家辛苦,林丫头身子弱,都是该多体恤的,晚些来也不打紧,不打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捻动着腕上的佛珠,眼神却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