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平儿羞得满面通红,赶紧低下头,专注地用温热的水撩洗着那双玉足,声音细如蚊蚋,“奴婢只是您身边的一个丫头,这辈子就守着您,伺候您,哪————哪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手上动作未停,小心翼翼地替王熙凤按摩着足底的穴位,试图岔开话题,“对了奶奶,方才奴婢在外头,恍惚听得林姑娘那边————似乎出了点动静?可是有什么事儿?”
提起黛玉,王熙凤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化作一丝带着讥诮的冷笑,红唇微撇:“哼,还能有什么新鲜事儿?不过又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罢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前些日子林妹妹刚来那会儿,我还只当咱们老太太是真心疼她,跟眼珠子似的。如今看来————呵,不过就是嘴上功夫,哄人罢了!”
“呀————我的奶奶————这话可不敢乱说!”
平儿一听王熙凤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吓得花容失色。
她连忙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门窗紧闭,屋里除了她们二人再无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王熙凤的耳朵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若是让人听到了可就麻烦了,您没看到二太太今儿个刚被关进佛堂吗?”
听到这里,饶是素来胆大泼辣的王熙凤,心里也猛地一紧,那双精明的凤眼闪过一丝忌惮。
王夫人就是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因为几句抱怨,就落得个去佛堂陪她姑母念经的下场。这种日子,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她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让她不甘心就此作罢。
她兀自嘴硬道:“老太太不过是我们这些挑软柿子捏而已,有本事她对付瑜哥儿去啊,净会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她冷哼一声,将洁白的玉足脚从水盆里拿出,用毛巾擦干,穿上拖鞋上了床,盖上被子后这才道。
“你就瞧好吧,等明儿个,瑜哥儿知道林姑娘受了委屈,指不定又会怎么大闹荣庆堂呢。”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对苏瑜的行事风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厮绝不是个吃亏的主,贾母徜若亏待了黛玉,他岂会善罢甘休。
说到这里,王熙凤突然沉默了良久。
她停了下来,似乎在默默盘算着什么。
随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平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和试探:“平儿————你说我若是向瑜哥儿讨一个那种台灯,你说瑜哥儿会不会给我?”
“什么————”
平儿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王熙凤素来大胆,但没想到竟然敢打那台灯的主意!
“奶奶————你可真敢想啊。”
平儿苦笑着摇头,“这东西一看就是稀罕玩意,别说咱们贾府,就连皇宫大内也不一定有。
瑜哥儿能弄来一台就已经很难得了,如何会有第二台?”
今晚平儿可是跟着王熙凤见过那个台灯的,那种精巧和亮度,用巧夺天工来形容绝不为过,根本不是寻常工匠能打造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况且,就算有第二台,瑜哥儿又如何愿意给您?
别忘了,自打瑜大爷入府后,您可是跟他吵过几次呢。”
“那又如何?”
王熙凤的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事在人为,只要老娘我多费点心,我就不信那家伙不给我?”
说到这里,她那双狭长的凤目里闪过一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她在黛玉的房间里第一眼看到那盏台灯,她的魂儿仿佛都被勾了去。
那盏台灯射出的那种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作为荣国府长房长媳,王熙凤什么灯没见过?
无论是宫里赏下的龙凤烛,还是府里最亮堂的气死风灯,跟那盏台灯的光芒比起来,简直就跟一坨又干又臭的大便般,根本不配称之为光。
徜若晚上能有这么一盏台灯放在屋里,无论是用来照明,还是夜里核对府里的帐目,亦或是————于别的事情,那绝对会方便无数倍。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在那明亮的光线下,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会显得多么华美,自己会迎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看到王熙凤这副模样,平儿便识趣地不再说话了,自顾自的端起水盆准备退下。
从小就和王熙凤一起长大的她,对这位主子的脾性实在太了解了。
每当王熙凤露出这种神态时,那就代表她已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任何劝说都只会适得其反。
远在东跨院的苏瑜也完全没料到,自己随手送给林黛玉的一盏太阳能台灯,竟然会在荣国府的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