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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史家的大姑娘史湘云。
看到史湘云到来,贾母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摸了摸史湘云的秀发:“你这丫头,这么久了都没来看我这老婆子。”
“这些日子两位婶婶总是教人家规矩,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来,我有什么办法。”史湘云委屈的说道。
说话间,依旧是一身华丽张扬妆扮,脸上带着笑容的王熙凤和三春、宝玉、
黛玉走了进来。
众人进来后,规规矩矩地给贾母和贾政请了安。
宝玉显然是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母亲被两名嬷嬷押去佛堂,刚请完安,便迫不及待地凑到贾母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用他那惯用的撒娇语气说道:“老祖宗,孙儿刚看到母亲她被押去了佛堂————她是不是惹您生气了?母亲她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让她出来好不好?”
然而,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疼爱到骨子里的贾母,这次却一反常态。
沉下了脸,用罕见的严肃口吻训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你母亲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这事不许你再提,再替她求一句情,连你也一并关起来!”
宝玉还从未看到贾母如此严厉地跟他说话,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训斥,让他瞬间吓得缩了回去。
他张着嘴,呆愣在原地,脸色发白,象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旁边的史湘云、王熙凤和三春等人,看到宝玉这副懦弱的模样,也是眉头微蹙。
性子最为果决的探春忍不住道:“二哥哥————你怎么能————呜————”
探春的话没说完,就被王熙凤捂住了嘴巴,以至于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贾母看着下面一众想问又不敢问的儿媳、孙媳和晚辈,轻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们都来了,老婆子也就不瞒着了。”
贾母瞟了一眼王熙凤和探春,“前几日,你们大舅老爷,也就是王子腾,在追击瓦刺、蒙古联军时,不慎中了埋伏,五万京营精锐,只回来了三万人马。”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史湘云惊呼一声,白淅的俏脸吓得煞白,赶紧捂住了嘴巴。
王熙凤和三春则是面面相觑,黛玉也是俏脸微白,只有宝玉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不解的看着贾母,好象在说就这点事?
贾母继续说道:“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已下旨将你大舅老爷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了。”
此言一出,荣庆堂内顿时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王子腾的倒台,对于贾、王、史、薛四大家族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事。
“宝玉他娘————”
贾母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得知此事后,便跑来荣庆堂,哭天抢地地求我,要我入宫去向皇上求情,救她哥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可你们也知道,如今我们贾家,早就大不如前了。
当年国公爷在世,还能在朝中说得上话。
可如今呢?政儿虽然在工部任职,也只是个六品主事,平日里连面圣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哪里有面子去向皇上求情,赦免你大舅老爷这等重罪?”
贾母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哀:“这件事情,牵扯到军国大事。咱们躲都来不及,可宝玉他娘却还想拉着咱们贾家扑过去,这不是找死吗?”
说到这里,贾母怒道:“宝玉他娘在荣庆堂里又哭又闹,甚至说起了胡言乱语。
我实在无法,这才让人将她关入佛堂,让她在里面好好冷静几天,抄抄佛经,也算是为你大舅老爷祈福了。”
众人听完贾母的解释,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熙凤听完后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王家可是她的本家,她和王夫人之所以能在贾家有这么高的地位,全仗着王家在后面撑着,一旦王子腾倒台她们这两个从王家嫁过来的媳妇绝对没好果子吃。
宝玉则是一脸茫然,似乎还未完全消化这些信息。
黛玉的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忧虑,按理说王子腾倒台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看着贾家这幅如丧妣考的模样,她心中第一次涌起父亲将自己送来贾家寄养是否正确的怀疑。
贾母看着下面各怀心事的晚辈们,沉声叮嘱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谁也不许外传!若是让外人知道,平白惹出是非,我绝不轻饶!”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连忙恭声应道:“是,老祖宗,孙儿们(儿媳们)记下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贾母也已是心力交瘁,再无心情与她们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