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噗————”
“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荣庆堂瞬间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苏瑜这番话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脑海里立刻清淅地浮现出平日里贾宝玉是如何占据那个位置的情景。
或是歪在贾母身边撒娇,或是腻在王夫人怀里讨巧,或是眉飞色舞地跟家里的姐妹说着些闺阁趣闻、胭脂水粉————这早已是荣国府上下习以为常的“风景”。
再一对比眼前这位!
苏瑜是什么人?
一身玄色常服虽非甲胄,却依旧难掩挺拔如松的军人姿态,尤其是刚大战归来的他眉宇间满是浴血归来后的沉凝,即便此刻面带笑容,一种杀伐之气也扑面而来。
让这样一位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的悍将,去学宝玉那般娇声软语、撒娇卖乖?
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想!
黛玉再也忍不住,伏在探春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几乎喘不过气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迎春也连忙用帕子掩住嘴,一张俏脸憋得通红,肩膀不住地抖动。
探春一边扶着黛玉,一边自己也笑得双颊飞红,看向苏瑜的眼神里,除了笑意,更添了几分佩服。
就连素来持重的李纨,也忍俊不禁地侧过脸去。
贾赦更是拍着大腿,笑得胡子直抖。贾珍、贾蓉等人也是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这满堂的哄笑,听在两个人的耳中,却如同最尖利的刀子!
宝玉原本正凑到黛玉和探春几位姐妹旁边和她们说笑,此刻被苏瑜当众点破“专座”和“承欢膝下”的事情,再听着这满堂的哄笑,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如同烙铁般灼烧着自己!那张圆月般的俊脸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臊得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夫人更是气得脸都黑了,她死死地盯着苏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若非顾忌贾母和贾政在场,她甚至忍不住要将手里的佛珠砸到苏瑜的脸上去。
贾母也是哭笑不得地指着苏瑜笑骂:“你这猴儿,净会欺负我家宝玉。”
苏瑜自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的目光扫过贾宝玉那涨红的脸颊,以及王夫人铁青的神色,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朝贾宝玉拱了拱手:“宝兄弟莫怪,为兄只是开个玩笑,一时失言,还望宝兄弟莫怪”
贾宝玉有心发作,但他也深知此刻场合不对,贾母和一众长辈都在场,若是他敢使出惯用的摔玉大法,他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因此只能涨红着脸,拱了拱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再说话。
苏瑜见贾宝玉没有回应,也不以为意,他只是淡淡一笑,走到贾母身旁的空位上,轻轻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一旁的贾政便微微侧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比平日更加柔和的表情,凑过来说道。
“瑜哥儿这一路辛苦了,这些日子你征战沙场,刀剑无眼,可曾受过伤?”
贾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似作伪的关切,这也让苏瑜心中微微涌起一丝好感,这家伙虽然迂腐,但对自己还真是挺不错的。
随即躬敬道:“多谢政老爷挂念,微末之伤,不足挂齿。”
“————叫什么政老爷,都叫生分了。”贾政佯怒道:“你既是环儿的表哥,便应该喊我一声姨父才是。”
就在这时,让苏瑜颇感意外的是,前段时间还被他嘲讽为“马厩将军”,跟他翻过脸的贾赦,此刻也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
此刻这厮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般,语气亲热地打了个招呼:“哎呀,瑜哥儿,些许日子不见,越发英武了,这次立下如此大功,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苏瑜心里虽然有些惊讶,暗自感叹这贾赦变脸的速度之快,但毕竟人家是笑着脸贴过来的,他自然也不好冷脸相对。
他只是平静地对贾赦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得体的笑容:“赦老爷过奖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随后,宁国府的贾珍、贾蓉父子,以及贾琏也纷纷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与苏瑜搭话。
一时间,偏厅里其乐融融,仿佛真的如同一家人般亲密无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络起来。
贾母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笑容。
她时不时地给苏瑜夹菜,嘘寒问暖,仿佛真的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孙子一般。
待到众人酒足饭饱之际,贾母似乎有些不经意地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