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康国师眼中浮现出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厉色。
只是一念起,元气所化剑光顿时响应。
剑光在这一刻散去,可虚空之中,却响起铮铮剑鸣,仿若万剑朝宗。
延康国师便是万剑朝拜的宗师!
然而,还是太慢了。
李镜的大墟囚天指彻底掉落,剑鸣也在他指尖落下的那一刻变得嘶哑。
仿佛夏日聒噪的蝉在一瞬间被掐住了咽喉。
延康国师体内血气上涌,引得面色一阵涨红,重,出乎他意料的重!
眼前是一片黄色迷蒙,黄气勾连之下,重压时刻倍增。
他只觉得自己犹如深陷无尽泥沼,四面八方皆是磅礴压力落下。
这股压力无形,可重得像是山河镇落,压得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股重压还在持续,向着他身体的中线凝聚,仿佛一颗濒死的太阳正在坍塌。
可随着重压持续落下,延康国师的双眸却是变得越发明亮。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李镜的道,感受到了李镜与他的不同!
也明白了李镜前几日在玉龙湖悟道所得的究竟是什么。
这小子...这小子...这小子竟然开辟了新道!!!
不可思议,令人惊叹,便是延康国师都忍不住心生敬佩。
开辟新道的艰难,远比他变法遭受的阻力还要大,可眼前这个青年却做到了。
他才多大?
二十岁!
二十岁的新道宗师,若是给他时间成长,那么他又会走到何等地步?
延康国师眼中亮光越发强盛,剑意自他心中涌出,引得虚空之中嘶哑的剑鸣重新变得响亮。
兴奋起来了!
延康国师内心一片火热,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与兴奋。
如此大才,能接我一剑否?
演武场上骤然陷入昏暗,天光仿佛被尽数抹去。
只因有比天光更加明亮的事物将其镇压,令其暗淡失色。
那是一抹纯粹的剑光,犹如黎明晨曦,又似正午骄阳。
只是一刹,剑光大放,压得整个国师府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也是在这一刻,延康国师周身重压彻底消散,他鼻息变得粗重些许,下意识看向李镜的同时,心中却是暗道不好。
心绪被挑动,导致他出手过重。
李镜这厮能接下来吗?
“噗...咳咳咳!”李镜的咳嗽声响起,使得延康国师悬起的心神逐渐落回原位。
还能出声,看来是还活着。
“不愧是神下第一人的延康国师,这一剑斩下来就是劲呀!”
待到昏暗彻底散去,延康国师神色骤变。
但见李镜赤裸的上半身如遭凌迟一般,血肉尽去,森森白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且满是裂纹。
内脏蠕动着向下掉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镜头骨被完全削除,沟壑纵横的大脑粉嫩无比。
远处的辅元清瞧见这一幕,大惊失色,道:“祸事了,祸事了!国师出手过重,把天魔少教主打成这个模样,那天魔教岂能放过国师?岂能放过我们?”
“你......”延康国师眼睑低垂,沉声道:“可还有遗言......”
“我有一个兄弟,需要一个术算老师。”李镜咧开嘴巴,没有了嘴唇的他,牙龈暴露在外,很是可怖。
“我会收下他。”延康国师轻叹一声,李镜笑出声来,道:“那我今天真是赚大了!不但给我弟兄找到了合适的师长,还见识到了神下第一人的剑法,更是将心中战意宣泄出来,赚大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镜放声大笑之下,一抬手拍碎自己的大脑。
延康国师感受着李镜生机断绝,闭上眼眸不忍再看。
可远处的辅元清却是瞪大双眼,只因为李镜自绝的那一刻,他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
不过是须臾,李镜便完全恢复如初。
李镜睁开双眼,活动着身体,舒坦的呵出一口浊气,道:“哎呀,不愧是延康国师呀!就是够劲呐!爽了,爽了!”
延康国师猛然睁开双眼,一脸骇然的同时,也是飞快来到李镜身边,抬手去触摸李镜的肉身。
他捏捏李镜的肩膀,再按按李镜的胸腹,确定李镜恢复如初,心中惊骇溢于言表。
他明明死了的!
怎么会......这不应该呀!
“怎么?吓到了!”李镜双手叉腰,哈哈大笑:“神下第一人的心性也不过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