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湍急,卷起泥沙,正常人走到这个深度,早该被暗流卷走了。
但那八个人却违背了常理。
他们既没有沉下去,也没有被暗流卷走。
只见江水淹没至他们的下巴位置,八颗脑袋整整齐齐地浮在水面上,排成一条毫无偏差的直线。
水下的身体绷得笔直,双腿如同机械齿轮般交替迈动。
一步,两步
直奔那艘破败不堪的午夜渡轮而去。
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牵引着他们。
待行至渡轮前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摩擦声,一条软梯从甲板边缘垂落。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绳索。
而是由无数暗红色的肠管、半透明的筋膜与惨白的碎骨编织而成的血肉之梯。
末端浸入江水,洇开大片刺目的血污。
那八个畸变者依次靠近血肉之梯,手脚并用,攀附着那条血肉之梯向上爬去。
动作僵硬,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几分钟后,八人全部攀上甲板,走进亮着暗黄火光的客舱,在空位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便在此时,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乘客”,连同这八个刚上船的畸变者,齐刷刷地扭过头。
几十道死寂、空洞的目光,穿透浓重的江雾,看向岸边的许阎。
随即,他们咧开嘴,面部肌肉拉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森白的牙齿在暗黄火光下泛著寒光。
他们在笑。
无声大笑!
许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一股比刚才还要猛烈数倍的精神污染,顺着那些目光,涌入他的脑海。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尖叫、撕扯。
“来啊”
“只差你一个了”
“这里有永远的安宁”
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许阎的理智。
但随即,许阎体内的灵性激荡起来,意识恢复了些许清明。
“安魂定神,镇祟宁心”
许阎借着这短暂的清明,并拢食指与中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体内九幽冥火摇曳、翻涌,将脑海中那些黏腻、阴冷的蛊惑呢喃灼烧殆尽,意识彻底恢复。
“呼真可怕!”
许阎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对午夜渡轮的忌惮再上了一个台阶。
此时,江面上的浓雾再次翻滚起来。
那艘庞大的午夜渡轮已经重新启动,缓缓没入浓雾深处,顺着江流向着下游驶去。
许阎收回视线,语气凝重:“走,赶紧回去。”
谢希希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点头:“对,得快点。要是姐姐他们遇到这艘午夜渡轮,可就危险了。”
两人不敢在江边多做停留,转身朝着营地疾驰而去。
回到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张城抱着那把骸骨屠刀,正靠在越野车轮胎旁打盹。
先前,许阎便将那把骸骨屠刀给了张城。
谢未央、徐文博、薛猛则坐在火堆前低声交谈。
听到脚步声,几人同时抬头。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谢未央站起身,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遇到什么魔物了?”
“不是魔物。”
谢希希回忆起刚才的画面,脸色又白了几分,“是午夜渡轮,一个可以移动的禁忌之地。”
随后,她将八个畸变者被蛊惑登船、以及那艘诡异渡轮的恐怖污染力,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听完,营地陷入死寂。
张城打了个寒颤,骂了一句:“还有这种鬼玩意儿?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给勾走?”
“看来,这沧云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危险得多。”
谢未央当机立断道:“不能再拖了。明天一早,我们赶紧过桥,离开这里。”
“未央说得对。”
众人纷纷点头。
张城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刚才的恐惧劲儿一过,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老许,你们去卢莉娜那儿,弄到什么好东西没?”
许阎微微一笑,将夜隼之目、地狱熔岩猎犬之肉、第八号当铺名片以及先前从卢莉娜身上搜到黑暗料理之书残页给几人说了一下。
闻言,张城的双眼圆睁:“我去!这么多好东西!这下发了啊!”
许阎笑道:“没你的份儿,就别惦记了!”
张城嘿嘿笑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