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宜,你觉得叶老师是个好老师吗?”
“当然!叶老师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那你觉得沉叔叔是个好叔叔吗?”
“是!虽然有时候有点傻,但是很善良!”
“好。”宋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象是在布置一项关乎家族兴衰的重大任务,
“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叶老师很好,沉叔叔也很好,但他们都单身,你知道为什么吗?”
蒋令宜摇头。
“因为他们虽然遇到彼此,但是还没有把线搭上。”
“你是叶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又是沉叔叔最喜欢的小朋友。”
“你站在他们中间,是唯一能把这条线牵起来的人。这份责任,别人担不了。”
蒋令宜的眼睛亮了起来。
宋词接着忽悠,“沉叔叔那天送你去上课,你也看到了,他为了叶老师做了很多准备。”
“但沉叔叔这个人,在事业上很成功,在感情上一遇到叶老师就不太会表达。”
“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帮帮他?”
令宜眼睛开始发亮,宋词继续往下说。
“叶老师是你的老师,沉叔叔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如果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叶老师以后就是你的沉婶婶。”
“你想想,你的围棋老师变成了家里人,以后你想下棋随时有人陪你下。”
“而且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因为只有你能名正言顺地约叶老师出来,说‘我有围棋问题想请教’。”
“我义不容辞!”
“很好。”宋词满意地点头,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那你去想一下约叶老师的理由,围棋问题准备得充分一点,别让叶老师看出来。”
蒋令宜已经完全进入了“秘密任务执行者”的角色。
“记住,要说是你主动想请教的,不要提沉叔叔。”
“为什么?”
“惊喜,感情的事,惊喜最重要。”
蒋令宜用力点头,转身跑回房间拿电话手表去了。
宋词直起腰,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走向了宋锦书的房间。
蒋君荔睡着了,宋锦书也回到房间。
正坐在书桌前给她的爱莎公主换裙子,看见爸爸进来,抬起头来,羊角辫晃了晃。
宋词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从刚才的战略家切换成了温和的慈父。
“锦书,令宜下午要出门,她约了叶老师。”
“恩。”宋锦书点头,不太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个人出门,跟围棋老师单独相处。”
“你觉得——安全吗?”
宋锦书的眉头皱起来了,她放下爱莎公主,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宋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太安全。”
“所以应该怎么办?”
“我陪她去!”
“很好。”
宋词站起来,弯腰在宋锦书头顶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赞许,
“去准备吧。”
最后一道防线是明远。
宋明远正坐在书桌前面写代码,显示屏上的代码已经跑了好几屏。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爸,你有话跟我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宋词靠在书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居家裤的口袋里,看着大儿子的后脑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对宋明远不需要任何话术铺垫,因为铺垫了也没用。
“说吧,要我做什么。”明远先开口了。
“下午令宜要出门,她一个人我不放心,锦书陪她去,但我还是不放心。”
宋明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转过来看着父亲,象是在说“你继续编”。
宋词也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象是在说“我没有在编”。
“爸,你想让我也一起去,然后我们三个都不在家,就没人跟你抢妈妈了。”
“你妈妈感冒了,需要安静休息。”
宋词语气平稳,“而你们三个在她房间里进行医疗竞赛,端水的端水,拧毛巾的拧毛巾,把卧室变成了急诊室。
这不是在照顾病人,这是在干扰病人休息。”
宋明远沉默了片刻:“你刚才先去找了令宜,再去找了锦书,最后来找我。说明你从最难的攻到了最不难的。”
“不。”宋词嘴角微扬,“我从最容易的攻到了最难的。”
宋明远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转了转,大概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