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有的比蒋君荔好看,有的比她有钱,有的比她更有“贵妇气质”。
蒋君荔最大的优势——长得好看——在眼下这副瘦脱了相的状态下,也荡然无存了。
周如玉有些后悔。
她应该让蒋君荔在老家养一养再来的,哪怕多等一个月,多吃几顿好的,气色也能好一些。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几位女士,”孟姐出现在偏厅门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淅,
“夫人请第一位进去。”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站起来,理了理衣领,牵着女儿的手,跟着孟姐走了出去。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
穿白色羽绒服的时髦女人跟她旁边那个穿黑色羊绒衫的女人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蒋君荔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这辈子做过很多荒唐事。
十九岁爱上令恒,不顾父母反对远嫁荷城,是荒唐。
六年后拿起菜刀砍了自己的丈夫,也是荒唐。
可那些荒唐,至少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现在,她坐在这间陌生的偏厅里,等着被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太“面试”,象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一定是疯了。
但来都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自怜自伤的情绪嚼碎了咽下去。
第一个女人进去的时间不长,大约十五分钟就出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蒋君荔注意到,她牵着女儿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第二个进去的是那个穿黑色羊绒衫的女人,这次更快,十分钟就出来了。
第三个是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时髦女人,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小女孩还在闹脾气,她低声说了句“别闹了”,语气有些冲。
第四个是那个穿深蓝色棉服的女人。
她进去的时候,女儿还在睡,她只好把女儿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的时候,眼框微微泛红,但表情还算平静。
然后轮到蒋君荔了。
孟姐走到偏厅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蒋君荔身上:
“蒋女士,请跟我来。”
周如玉猛地抓住蒋君荔的手腕,力气大得蒋君荔都有些疼。
“放松,”周如玉压低声音,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记住,你是蒋君荔,你什么都不怕。”
蒋君荔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轻轻掰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孟姐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的墙上挂着油画,蒋君荔没心思看,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来都来了。她对自己说。
怕什么?她连菜刀都拿过。
孟姐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夫人,蒋女士到了。”
蒋君荔走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摆满了书,但看起来更象是装饰,因为那些书新旧统一,连灰尘都没有。
正中间是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覃青。
蒋君荔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老太太不好惹。
覃青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头发染得乌黑,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盘在脑后。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小拇指那么大。
她的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是那种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下来的气势。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象一把刀。
覃青的目光从蒋君荔身上扫过去,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那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但蒋君荔觉得象是过了很久。
“坐。”覃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蒋君荔坐下来。
椅子有点高,她坐下之后,视线刚好跟覃青平齐。
覃青没有急着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档翻了翻——蒋君荔瞥了一眼,那是一份基本信息表,周如玉帮她填的。
覃青翻了两页,把文档放下,看着蒋君荔。
“川东人?”覃青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