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提这件事。
蒋君荔的简历——不,不是简历,是她的条件——离异,有女儿,长得好看,脾气冲但能扛事。
这几点加起来,简直就是覃老夫人口中“能扛事的厉害角色”的完美模板。
她回头看了一眼蒋君荔。
蒋君荔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田埂。
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光,鼻梁的线条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鼻尖,好看得象一幅素描。
周如玉忽然觉得,这件事成的希望,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飞机降落的时候,蒋君荔通过舷窗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城市。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
荷城已经算是个不小的城市了,但跟奥海城比起来,荷城就象一个小镇。
高楼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密密麻麻的,象一片水泥森林。
海湾上有一座巨大的跨海大桥,桥上的车流象一串串发光的珠子,在冬日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她一定疯了。
这是蒋君荔走出航站楼时的第一个念头。
她怎么会答应这种事?
一个只见过两面的老乡,一个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城市,一个素未谋面的豪门世家——她居然就跟着来了。
她甚至没有告诉父母实情,只说去奥海城找工作,朋友介绍的,机会难得。
蒋母将信将疑,但没多问,只说了句“到了打电话”。
蒋君荔拖着行李箱站在航站楼出口,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冷吧?”周如玉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奥海城冬天湿冷,比咱们老家还难受。”
蒋君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没加糖。她没吭声。
来都来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优点,或者说最大的毛病,就是从不内耗。
决定了的事,做了就是做了,不回头,不后悔,不在脑子里反复盘算“如果当初”。
当初嫁令恒是这样,当初离婚是这样,现在来奥海城,也是这样。
来都来了。后悔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