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歌也不说话,视线直直落在她的头顶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糖豆怔愣了一瞬,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顺着晴歌的视线下意识仰起脑袋,可怎么都看不见头顶,她慌忙抬手往头上探。
指尖捻了两下小揪揪,来回摸了好几下,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便天真地问道:“晴歌姐姐,我辫子怎么了?”
晴歌微微俯身凑到糖豆耳边,语气透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你的辫子烧没喽~”
听到这话,小小的糖豆整个人完全呆滞住。
过了好半晌她才手忙脚乱地从罩衣兜里掏出她的宝贝小镜子,借着灯笼昏弱的光亮低头去照。
等看清模样后,僵了足足半分钟,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贺从南此时正领着其他九个豆在院子里追跑打闹,孩子扎堆乱糟糟的,他压根没注意到少了一个。
直到耳边炸开糖豆响亮的哭声,他立刻迈着长腿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冲了过来。
“糖豆,怎么了?”
贺从南一把抱起小女儿,目光一扫便落在她焦卷的辫梢上。
只一眼,他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贺从南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垂眸看向始作俑者,目光锐利:“你故意的?你想没想过如果火星子落在脸上会有什么后果?”
晴歌抬着头,眼底藏着几分阴恻恻的光,矢口否认:“大伯,你冤枉我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才烧成这样的,不信你问糖豆自己!”
贺从南是真没想到,一个几岁的孩子居然能坏成这样,他看着晴歌像极了贺向北和陆瑾云的模样,更是心里膈应得慌,什么也没说,转身抱着糖豆离开了。
金豆要气死了,举起小拳头就要揍晴歌,贺从南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样,出声制止:“金豆,你是男子汉。”
蜜豆、甜豆听到爸爸的话,双双精神一振,姐妹俩对视一眼,一个冲姐姐喊,一个冲妹妹催:
“姐姐,打她!”
“妹妹,上!”
剩下的豆豆们也来了精神,兄弟们你望望我、我瞧瞧你,心照不宣地一拥而上,很快就把晴歌团团围在了中间。
蜜豆、甜豆姐妹花刚满四周岁,论力气肯定比不上八岁的晴歌,但姐妹俩时常会跟一胎所出的冰豆掐架,打架的经验就还挺丰富的。
没两下,便把晴歌按在了地上。
晴歌慌乱挣扎,大声叫嚷:“你们俩给我滚开,小心我去告诉爷爷奶奶,说你们合伙欺负我,让他们把你们也送去魔鬼学校!”
蜜豆还真被她给吓住了,晴歌抓住空隙双手撑地,身子一滑就要爬起来。
一旁的青豆见状顺势抬脚踢在了她胳膊上,晴歌重心一歪,又重新摔回了地上。
蜜豆很快又投入了战斗,两姐妹配合默契,一个打、一个挠,不消片刻就让晴歌脸上挂了彩。
房间内,糖豆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哭声哑哑的,一声高一声低,委屈得连换气都跟不上。
贺从南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地轻拍安抚。
陆瑾欢则拿着剪刀在她小脑袋上修修剪剪,一会儿功夫就将燎到的头发修剪整齐了。
陆瑾欢最了解这个女儿,剪完烧焦的碎发,她翻开一只小首饰盒,把里面所有亮晶晶的小发夹一股脑全别在糖豆头顶,又举过小圆镜子,柔声哄她:
“瞅瞅,这是谁家的漂亮闺女呀?”
糖豆抽搭了两声,抬眸看向镜子,破涕为笑,软糯地嚷嚷:“我家的漂亮,妈妈~我喜欢!”
夫妻俩见女儿不哭了,齐齐松了一口气。
贺从南又逗了她一会儿,等糖豆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了,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同父亲贺千林在书房聊了半宿,谈话内容无人知晓。
次日一早,贺从南便把晴歌送回城郊的工读学校,往后整整两年,再没有接她回过家……
*
过完十五,各行各业陆续复工,陆瑾欢也恢复了正常上班的日子。
她骑车来到单位,刚锁好自行车,一道身影骤然拦在了她身前。
苏清荷脸色铁青,目光冷森森盯着她,语气透着一股子不善:“姓陆的,你跟小雅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撺掇她对象的?”
小雅在过年期间已经跟那个男人确定了关系,并且还快速地见了双方父母,等她知道时,两人的婚期都定下来了!
陆瑾欢现在一看到她,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她压根儿不想搭理这人,就想从左边绕出去。
结果她挪到左边,苏清荷也跟着移到了左边,她转向右边,苏清荷又堵向了右边。
陆瑾欢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闹够了没有?小雅的私事轮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