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沼泽尽头,最后的馀晖将神庙晕染暗红。
神庙之中,巨大的蛇神塑象矗立祭坛之上。
蛇身盘绕螺旋,头颅低垂,空洞的双目俯瞰下方——
整座神庙,已经化为一片血池。
残缺的肢体浸泡其中,碎肢交叠,浮沉不定。
人类、精灵、兽人,还有不成型状的类人生物。
他们的躯干早已干涸,皮肤紧贴白骨,像被抽干汁液的枯木。
但那一张张脸上,恐惧依旧凝固。
眼框瞪大,嘴巴张开,仿佛在最后一刻仍想呼喊、求救。
而在血池深处,一个身影靠在神象脚下。
暮色漏进神庙,洒落血池,在鳞片上映出猩红。
那是一个诡异的蛇人。
准确来说,它已经是一头巨蛇。
除了蛇躯两侧留有手臂,其馀已完全褪去人类特征。
修长的身躯没入血池,尾尖探出水面,随着殿外祷文的节拍轻轻敲击,细碎的血花溅起,池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而它的头颅,四条畸形的蛇头纠缠在一起,蛇信交叠吞吐。
“嘶——”
塞斯。
它使用这个称呼,已经很久了。
久到它几乎忘记自己曾经的名字。
塞斯将利爪伸向自己的颈处,同时仰起最初的蛇头,最粗硕、作为主体的那一只,望向俯瞰它的神象。
高高在上的蛇神。
多么雄伟,多么威严。
多么…卑劣。
下一秒,利爪猛地扯开血肉。
痛苦仿佛要将它撕碎,蛇躯剧烈痉孪,尾部卷起血池中的尸体,鳞片骤然收紧。
“咯吱——咯吱——”
枯骨在挤压中碎裂,干瘪的皮肉从尾隙间挤出,血水顺着尾尖滴回池面。
但…塞斯不敢发出声音。
蛇信死死抵住上腭,将涌到喉间的嘶鸣生生咽回去。
它现在很虚弱。
并非所有蛇人都渴望看到它登上神阶。
和它一样,同族们残忍、无情、自私。
如果知道它暂时失去力量,会毫不尤豫地冲进神庙,杀死它,取代它。
就象它渴望取代真正的“塞斯”。
苦痛逐渐被冷酷之心压制,塞斯重新靠回神像脚下。
水声滴答,血池重归平静。
一条新的蛇首,从撕开的血口中缓缓探出。
这是第五条。
再有一条,它将完成蜕变,成为半神。
等到那时——
它就
将蛰伏半个世纪的屈辱,加倍奉还。
塞斯张开蛇口,毒牙间,猩红的蛇信翻卷。
“砰——!”
法术的爆鸣在神殿外炸开,血池被震起一圈波纹。
塞斯猛地抬起蛇首,五双竖瞳同时狰狞。
入侵者?
……
与此同时。
林恩的视线通过蕨草,看向另一侧的石栈,粗硕的【闪电束】将整条石栈上的蛇怪吞没。
闪电撕裂暮色,蓝白光芒在沼泽上炸开,映亮半片天空。
伏跪着的卫雏蛇人还没作出反应,就被雷柱撕裂躯体,碎肢冒着火星掉进水中。
几只蛇人侥幸躲过,刚抬起蛇头,一支支利箭便将其射穿。
突袭开始了。
石台上,恶咒蛇人们猛地转身,竖瞳在强光中缩成细线,鳞片下的肌肉绷紧,抓起腰间的蛇形弯刀。
另一侧的两条践道上,所有卫雏蛇人都停下祷告。
它们齐刷刷地扭头,无数蛇眼盯着异动的方向,“嘶嘶”声混成一片。
突然,如同电流划过脑海,它们接收到指令。
有的蛇人沿践道奔行,有的直接跳进水中,朝被袭的方向蜂拥过去。
“保护后排——!”
斯莫夫已经冲上践道,高声喝道,将筝形盾抵在身前,长剑同时出鞘,仿佛一个人就在践道上竖起屏障。
他没有贸然往前,保持着与岸上队伍的距离。
斯莫夫清楚他们的任务。
而且,他昨晚就察觉到法比安的情绪,一路上都在尝试安抚。
这种事他经历过太多,并非所有人都会成为战术内核,但那并不代表他们无法发挥更大作用。
他答应这位法师,一有机会,小队就冲进神庙,协同击杀首领。
在斯莫夫背后的沼泽岸上,法比安正重塑着魔力回路,魔杖对准水中游来的蛇怪。他身边,亨特再次搭上箭矢,瞄准扑向队长的怪物。
游荡者帕斯和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