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看着蔺沁柔这副模样,嘴角不由翘得更高了几分。
说完之后,江小白缓缓抬起了手。
而蔺沁柔此刻闭着眼,那纤长睫毛都似轻轻颤了颤,原本清冷的小脸,也在这一刻不由绷紧了些许。
是的。
她虽然嘴上答应得干脆,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终归还是有些紧张。
尤其是方才江小白还刻意提了一句,很响很响的那种脑瓜崩。
光是想想,她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提起了一口气。
甚至连那藏在袖中的手,都微微蜷了蜷。
可也就在下一刻。
她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点极轻的触感,落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那触感很轻。
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不像是弹,反倒更像是……点了一下。
嗯?
蔺沁柔微微失神了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原本还以为,是江小白还没真正动手。
可睁眼之后,却看到这个时候的江小白,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那只手负在身侧,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淡淡笑意,整个人则随之侧过了身,朝着房门方向走去。
这一幕,让蔺沁柔整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就……这样?
江小白刚刚不是还说,要狠狠弹自己一下吗?
为何最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
一时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蔺姑娘,对世人抱有警惕,是好事。”
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已经缓缓响了起来。
说话时,江小白并未回头,只是那声音依旧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随意。
“但有的时候……”
说到这里,江小白脚步微微一顿:“敞开心扉一些,或许会更好。”
蔺沁柔站在那里,表情微微呆了呆。
她原本还以为,江小白会趁着这个机会,故意让她难堪。
可没想到,最后竟会是如此收场。
一时间,她那双清冷眸子里,闪过些许异色。
而李知微看到这一幕,脸上流露出笑意。
这个家伙……虽然有的时候讨厌,但这次的表现,倒是颇具君子之风!
至少,比她原本以为的,要体面得多。
而就在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已经缓缓响了起来:“哎,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是的,江小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来这一句!
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这一句在眼下这种氛围中,逼格很高。
“这家伙……”
李知微站在那里,目光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背影,那双清澈眸子,明显多出了几分异彩。
是的。
这家伙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时候,是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一开口,不是胡闹,就是调戏,偏偏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想打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可有些时候……
江小白又总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明明看着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一旦认真起来,或者偶尔流露出点什么时,那种感觉,便和寻常时候完全不同了。
而蔺沁柔此刻,则依旧站在原地。
那只捏着裙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可那落在眉心上的一点触感,仿佛仍旧还在。
另外,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原本对江小白极深的厌恶与排斥,在这一刻,竟莫名地散去了。
尤其是江小白最后那句话……
更是让她心头,久久都未能平静下来。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在蔺沁柔听来,这并不像是单纯的狂言,反倒更像是一种自嘲。
明明身怀真才,却甘愿顶着一身荒唐名声,任由旁人误解和轻视。
不是不辩,而是懒得辩。
而且最让蔺沁柔在意的是,这句话从江小白口中说出来时,并没有半点怨气。
有的只是淡淡的洒脱。
仿佛那些流言、那些轻蔑、那些满城皆知的纨绔之名,于他而言,都不过如此。
这反倒让蔺沁柔心底,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若真只是一个无能纨绔,又如何能写出《师说》和《马说》?
若真只是一个靠家世横行的世子,又为何会在明明能羞辱自己的时候,最后只是轻轻点了那一下?
一时间,蔺沁柔那双清冷眸子,轻轻闪烁了下。
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