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江小白如此一本正经地问出这种话来,哪怕她向来镇定,此刻也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一时间,那双清澈眸子都微微有些闪躲。
可最终,李知微还是轻轻咬了咬红唇,低低应了一声:“可……可以。”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沈芸脸上的笑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江景承坐在上首,虽然板着脸,可那嘴角,却还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倒是好事一桩了!
至于李秉章,沉默了下,最终也没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
江小白微笑开口,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一转,看向李秉章道:“对了,聘书的话,就不用另外给了。”
“毕竟,诗会那天,我已经要了。”
“啊?”
李秉章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疑惑:“还有这事儿呢?”
随着李秉章这句话出口,众人的视线,也都不由朝着李知微那边看了过去。
李知微神色明显一僵,那双原本便有些不自然的眸子,也顿时更多了几分羞恼。
片刻之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有这回事。”
是的,那所谓的‘聘书’,本就是江小白那天借着字画与藏头诗,半骗半哄的,将她给套了进去。
若放在先前,那自然不能作数。
可如今这一步都已经走到了,那幅字画,倒还真能勉强算作一个理。
江小白笑得越发自然了几分,随后目光又落在了蔺奉朔身上,拱手开口道:“老师,那这媒人的位置,就由您来担当了!”
“哈哈,好说!”
蔺奉朔含笑点头。
这个媒人,他倒还真乐意当。
不说别的,单凭江小白那篇《师说》,这桩亲事,他便愿意给这个脸面。
随着蔺奉朔点头,这门亲事,也便算是真正意义上,彻底往下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所谈的,便都是些具体事宜了。
比如聘礼何时相送,何时再正式成婚。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细碎却又重要。
而江小白坐在那里,听得倒也认真。
偶尔哪里不妥,还会笑眯眯地插上一句,惹得李知微忍不住瞪他一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这些事情大致都商议妥当时,竟已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
而这个时候,江景承也特意命人在侯府内摆下了一桌酒席。
一行人移步过去,边吃边聊。
先前大堂中的那几分紧绷,此刻倒是淡去了不少,气氛也明显融洽了许多。
当然。
所谓融洽,也只是相对而言。
因为席间,江景承和李秉章这两位,还是时不时会对视上一眼,然后各自冷哼一声。
可哼归哼,终究是定了亲。
尤其是在江小白的几番撺掇之下,这两位平日里见面便要夹枪带棒的人,最后竟也还是端起酒杯,彼此碰了一下。
只是碰杯的时候,神情都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可终究,这杯酒还是喝了。
看得沈芸在旁边,脸上的笑意便一直没落下去过。
而李知微坐在那里,偶尔听着江小白说话,偶尔又看一眼自家父亲与江景承那副别别扭扭却又不得不坐在一桌上的模样,眸中也不由浮现出几分浅浅笑意。
饭后。
蔺奉朔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臭小子,酒也吃了,亲也定了,那《师说》的下半篇,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随着蔺奉朔这句话落下,江小白顿时笑了:“老师莫急,学生既然答应了您,自然不会赖账。”
说完之后,江小白直接转头,吩咐了一名下人道:“去我书房,将桌案上那篇文章取来。”
昨夜在送走《师说》上篇之后,江小白便已将下篇也一并写好了。
如今,自然只需去取便是。
“是!”
那下人恭敬应声,随后快步退了出去。
而在那下人离去的这片刻工夫里,蔺奉朔竟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手中茶盏端起来又放下,目光时不时便朝外边看上一眼。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宿儒宗师的从容。
看得江小白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至于李秉章与李知微,此刻显然也都生出了好奇。
尤其是李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