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奉朔微微点头,随后从袖口中,将那卷好的宣纸拿了出来。
李秉章看后,当即起身走了上去,双手接过,且第一时间将那宣纸缓缓展开。
大堂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的目光,也不由跟着落了过去。
他不太懂文,所以就看李秉章如何评价了。
沈芸同样抱有如此想法,同样好奇的看着李秉章。
片刻之后,李秉章脸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渐渐变成了惊讶。
再然后,那惊讶,彻底化作了震动,最终……连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
李秉章嘴唇动了动,视线死死盯着那纸上的文字,呼吸都隐隐有些发紧。
是的,越往后看,那双眼睛便睁得越大。
尤其看到那句‘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时,李秉章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好文章啊!”
“好文章!”
“我李秉章阅文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文章!”
“漂亮,真是漂亮!”
说话间,连李秉章那捏着宣纸的手,都明显有些发颤。
是的,这不是普通的好。
而是那种一眼看下去,便让人心神发震的好。
开篇立意,直指师道根本。
往后层层递进,文字不见华靡,却字字有力,句句入骨。
尤其那种‘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气象,更是让他这位当朝丞相,都生出一种胸口微震之感。
这不是少年卖弄辞藻,能写出来的东西。
也不是普通才子灵光一闪,便能堆出来的文章。
这是真正胸中有学,有见,有气的人,才能落出来的笔!
一时间,李秉章捧着那宣纸,竟久久舍不得放下。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江小白的身上,那目光中的震惊,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这……真是你写的?”
随着李秉章这句话落下。
李知微终于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文章之上,认真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
她那眉宇间,便同样被惊色所取代。
是的,她昨日虽已见识过江小白的诗才,也知他绝非常人。
可诗才与文章,终究是两回事。
诗可凭一时灵感,文章却最见功底。
尤其是这种立意高、格局正、却又言之有物的文章,更不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
而眼前这篇《师说》,显然已经不是‘不错’二字所能形容。
一时间,李知微再看向江小白时,那双眸子里尽是异彩。
江小白站在那里,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是我抄的……”
当然,这种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所以江小白表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看上去,倒还算平静。
“是我写的。”
随着江小白这一点头。
大堂内,气氛顿时又微微变了变。
李秉章盯着江小白看了片刻,随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可既然你有如此文采,为何……还要买状元呢?”
这句话一出。
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才是如今所有问题的根源。
是啊。
若江小白真有这等才华,真有这等文笔,那这状元,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去争。
又何至于,非要走买官这一步险棋?
而面对李秉章的目光,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下一刻。
江小白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
“那我便实话实说了!”
“我镇北侯府,世代忠烈,满门将种,这些年来,为了大华守边拒敌,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也沉了几分:“我大哥江云策和二哥江临泉,三年前,战死北境。”
“外人只知道他们死得壮烈,是我江家满门忠烈的荣光!”
“可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未必就真有这么简单!”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江景承的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那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
因为他也怀疑过!
而坐在一旁的沈芸,则是眼眶微微发红,唇瓣轻轻抿着,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江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随后继续开口道:“我大哥二哥死了之后,镇北侯府便只剩下我这么一个独子。”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