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寒风裹着飞雪,像是泰和十一年林青梧初到大虞的天气,马蹄哒哒行驶于官道。
元溪行凑到林青梧跟前,欲言又止好几次。
林青梧勒马放慢速度,“沈郎君有话要讲?”
“公主为何不等沈云归醒来?”元溪行思来想去还是为他们的爱情扼腕叹息,两国都城相距千里,牵不住绵绵情思,沈云归昏迷无法挽留,他勉为其难地问一下。
元溪行是元叙的儿子,林青梧的亲堂兄,林青梧对他总有莫名的亲近熟悉感,亦不愿隐瞒,“阿娘病了,不得不回。”
晋王妃,不,应该是李皇后,操持王府半生,又为夺位之事费心,已然病倒。
燕梁使团抵达庆京时林青梧便收到李皇后病重消息,加之耽搁多日,她极担心李皇后身体。
元溪行叹了口气,“是沈云归没福气。”
不知为何他瞧林青梧哪哪都顺眼,哪哪都喜欢,若不是沈云归对她情根深种,他就出手了。
到底是命运弄人。
燕梁使臣在元溪行的护送下顺利离开大虞,抵达燕梁地界,接下来的几日快马加鞭,终在旦日前夕平安到达郢都。
临近年关,郢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林青梧一行人进城的那日,城中百姓纷纷放下手中伙计前来围观,一时间皇城前人山人海。
最前头那辆马车稳稳停住,侍女撩开帷幔,自马车上下来位身披白色大氅的漂亮娘子。
林青梧环顾四周,三年不见,故土景色依旧,皇城中再没有刁难他们的人了。
新帝下旨燕梁百官亲迎公主,她却未见到兄长林青柏的影子。
湖蓝色袄子的娘子感叹道,“三年了,公主更美了。”
身旁的褐色袄子的娘子附和,“身量也高了不少。”
孙内侍捧着明黄圣旨,见林青梧下车,上前宣旨。
“朕蒙天之祐,纂皇之图,多庆发于邦家,燕谋及于孙子,爰颁徽册,以告治廷。
皇长女朗,挺邦媛之英,钟皇室之庆。和亲三载为国为民,盖用汉家之制,往祗宠命,自宪箴言,可封镇国公主,食邑两千户。”
燕梁的公主历代只有封号而无食邑,林青梧不光以“镇国”为号,还给了两千的封户,百官窃窃私语,林青梧自己都有些发懵。
林青梧领旨谢恩才要起身,孙内侍阻止道,“公主且慢,还有一道旨意。”
孙内侍看林青梧跪好,再次扯开嗓子唱,“朕惟镇国公主,柔嘉维则,慧敏天成。昔和亲大虞,三年靖边,更通商贾,丰我府库。今特授尔户部尚书之职,总领度支,以彰尔功。望尔勤勉王事,不负朕托。”
户部尚书?
她不光是燕梁开国以来有食邑的公主,还是有官职的公主。
“谢陛下恩典!”
林青梧接过两道圣旨,明黄的绢布在日头下灼眼。
娘子为官从政,前有赵汀兰后有林青梧,官阶一个比一个大,不少官员吹胡子瞪眼,更有资历略高者甩袖离开。
“阿妹,我来迟了。”
是兄长的声音,林青梧抬眸望向声音的源处,林青柏高举手臂冲她摆手。
三年不见兄长高了些,五官变得更加硬朗,林青梧目光落在他拐杖上,她记得兄长善骑射,并无腿疾。
林青柏借力拐杖前行,右腿在后面拖着,明显使不上劲,许是才使用拐杖不久,他走得极慢。
林青梧呆在原地,她的兄长右腿坡了!
“傻愣着干嘛?兄长快想死你了,还有阿爹阿娘总念叨你,速速随为兄进宫。”
林青柏似乎对自己的腿伤浑然不在意,高兴地招呼自家妹妹。
“好。”
林青梧迎上兄长,虚虚扶他前行。
兄妹二人并肩行走于甬长的宫道,许久未见颇有些相顾无言的意味。
林青柏率先挑起话头,打破兄妹间尴尬的氛围,“北荻那帮蛮夷鼠辈可有为难你?”
使团被北荻劫走的消息传到燕梁时,他恨不得立即整兵前往,但他的腿坡了,燕梁刚结束一场内乱,阿爹根基尚浅,终究是不能营救,还好他阿妹聪慧逃了出来。
林青梧摇头,“不曾,中原皆言北荻人蛮横粗俗,他们的五王子敖云却是位熟知中原文化的君子。”
辽阔草原,云低日烈,她始终忘不了敖云问的那句,那她呢?
林青柏装模做样地叹气,“可惜了,他是北荻的王子做不了我们明月的面首。”
十二岁那年,林青梧瞧见容色姣好的郎君,总要盘算一下自己的面首计划,但相中的郎君十个有三个已定亲,还有五个是晋王府政敌,剩下的两个是咋看惊艳,细瞧伤眼。
她不由得想到沈云归,生了一张举世无双的脸,相处数月没有看腻,仍旧在她心中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