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迩安公主看向她的瞬间,她信了。

    且无比确定那日蹲在她身前的就是迩安公主。

    林青梧并未多作解释,冲小娘子一笑。

    两辆马车先后驶离,沈挽秋探出头来,使劲向林沈挥手。

    自此山高路远,怕是再难相见。

    "见。"

    沈云归进金銮殿面圣。

    沈帝近期忙于政务,他一直寻空想见沈帝一面,直到今日从城外回来,沈帝才得空。

    父子二人对坐,沈云归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沈帝并不展信,问道:“莲花奴和迩安灵魂换回,身体可有不适?”

    “阿爹何时知晓的?”

    他与林青梧魂魄互换,国师一眼便知,自是会告诉沈帝。只是他好奇为何沈帝不拆穿他们。

    “迩安的魂魄在你身体里时,爱笑,一双眼眸总是笑的弯弯,我彷佛又见到了三年前的你。”

    泰和十一年隆冬,季家突遭变故,季氏一族覆灭,一同死去的还有当年的沈云归。

    “阿翁和阿舅当年所犯真是叛国大罪?”沈帝主动提前三年前,沈云归顺水推舟。

    沈帝沉默半晌,“往事不提也罢。”

    沈云归看沈帝又想搪塞过去,起身跪下,“石仙羽死前曾承认此信的玄龟朱记是他伪造,郑家承认伪造季家叛国证据,求圣人还季家清白。”

    春闱案就是因为元致掌握关键证据,才得以重查,今日季家的案子他亦有证据。

    他的外翁和阿舅保家卫国,他不想让其背负污名。

    “你先起来。”

    沈帝还是不说查不查季家的事。

    沈云归磕头又说了一遍,“圣人对季家定是有误会,求圣人彻查。”

    博山炉溢出袅袅青烟,龙涎香的气息盈满金銮殿,沈帝扶膝叹气。

    广平侯季远山战功赫赫,凯旋沿途百姓夹道跪拜高呼战神,他是神,那圣人是什么?

    若不是季暄,他早就除掉季家了,直到三年前崔进呈上飞虎军自云州带来的证据,一个除掉神最好的机会,他不能再等了,哪怕季暄会恨他。

    但季氏父子处死的消息传到蓬莱殿,季暄自戕,死前告诉他,稚子无辜不要因为季家的事迁怒于他们的孩子,可她忘了自己是他生平最爱的娘子。

    三年了,季暄不曾入梦,想必是恨他的。

    沈帝展开沈云归带来的书信,纸张泛黄,墨迹轻微褪色,喃喃,“尊秦王,共成大业,燕梁赵氏的玄龟朱记。真假是最不紧要的,季修于云州起兵造反,犯叛国大罪,朕不能容他们。”

    坊间传闻没错,石仙羽也没说错,季家确实谋反,只不过他的阿舅是被逼的,被他阿爹逼的。

    沈云归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阿舅果真是被逼造反的吗?”

    沈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莲花奴,待我百年之后,留下季家你如何是好?"

    “阿爹可曾想过,季家从无造反之心,莲花奴不想失去至亲,也不愿当皇帝?”

    沈帝摆手,“胡闹,你是我最出色的孩儿,大虞日后是要交给你的。季家父子我会给他们体面的追封,这件事莫要再提。”

    那封信是他给季家的考验,毕竟广平侯为大虞立下汗马功劳,若是季家顺从回京,他借机收回兵权,季远山父子从此做个富贵闲人,皆大欢喜。

    但季修没有沉住气,以为沈帝真要杀他们,背着季远山起兵造反,谋求生路。

    后来季氏父子被关入暗牢,季远山求看在他一辈子沙场奔命的份上,放过宫中贵妃和秦王。

    季远山年轻时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此时竟也为子女折腰求饶,沈帝心中不是滋味。

    可他是帝王,落子无悔,季家身为外戚,手握实权,若他不动手,他的儿子会为难,母族孝道压在沈云归身上,史书会如何写?世人会如何看?

    ——

    夜色如泼墨,衬得月亮星子愈发耀眼。

    好友赵汀兰即将成为她的阿嫂,林青梧心中感慨,昔日她和兄长见面就吵架,真不晓得两人怎么有的感情。

    事情告一段落,林青梧总算得空,于长安殿为兄长阿嫂准备新婚贺礼。

    丝绸布帛,贵重器物,兄长和阿嫂应不缺。瓷盏玉饰易碎,庆京距郢都千里,不太方便输送。

    正发愁之际,林青梧听到殿外有人唤她,好像是沈云归的声音。

    “公主,公主,明月,你在哪?”

    林青梧推门,瞧沈云归抱着一坛酒,面上酡红,走路歪扭七八的也不叫人扶。

    见林青梧出现,沈云归加快脚步朝她走去,踉踉跄跄,险些被自己绊倒,林青梧环住他的腰,他的下颌搁在她的肩上,以一种拥抱的姿势保持平衡。

    酒味扑面而来,林青梧扶他进殿时喃喃,“殿下喝了多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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