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鬼
    夜空如泼墨,乌云遮月,少阳院漆黑一片,偶尔听见几声鸟鸣。宇文鹤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粗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汗。

    忽然宇文鹤感觉有人搭上了他的手臂。

    它又来了。

    “宇文中丞怎么坐在地上,我来扶您起来。”

    是方才偏厅遇到的娘子的声音,是人,不是鬼。

    宇文鹤腿软成一滩,顾不得美人有多美,怔怔地指向前方,“有鬼,披着头发看不见脸的鬼。”

    灵泽笑笑,“中丞好会讲笑话,好端端的如何有鬼?”

    宇文鹤极力申辩“我……真的看见了,就是鬼,没有影子,脚还不着地。”

    “奴家乡有传言,厉鬼脚不沾地是来向生前害他的人索命。宇文中丞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是石仙羽,一定是他来索命了。

    “没有,本官行……的端,坐的正,方才是本官眼花了。”

    宇文鹤挣扎着站起身,但他腿软的厉害险些又栽倒。

    灵泽叫来内侍扶他出门。

    少阳院到宫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宫道,戊时初宫道空无一人。

    宇文鹤独自行走于此,见四下无人,双手合十喃喃道:“冤有头,债有主,是国公爷和赵王要杀你,去找他们索命,别寻我啊。”

    “冤有头,债有主……啊!”

    宇文鹤看清那鬼身上所穿不是白衣,是布满血污的囚服。

    滴答,滴答,滴答。

    不断有新的血从鬼头发后滴到囚服上。

    那鬼向宇文鹤缓缓伸出手,凄厉嘶喊“还我命来。”

    宇文鹤两股战战,□□一热,液体淅淅沥沥落在砖上。

    他跪在地砖上,衣袍下摆被尿液浸湿,“石尚书,不是我要杀你,不是我。”

    “是国公爷,对,是国公爷和赵王,他们决定的事我也没办法。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们,”

    宇文鹤说完,那鬼又朝他近了一步,森森开口,带着几分空灵,“你是说是国公爷和赵王要毒死我?”

    “是是是,我曾亲耳听到泗国公与赵王议事,说要把你毒死,以绝后患。”

    那鬼停住脚步,宇文鹤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他们还说只要你一死,季家的事便也无人知晓。石尚书,我以全族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全族夷平。”

    "此言当真?"囚衣鬼声音低沉嘶哑。

    “砰砰砰”宇文鹤开始对着沾血的鞋磕头,“千真万确。求石尚书放过小人,我为你寻一方宝地立衣冠冢,月月,不,日日给你烧纸钱。求求你……”

    宇文鹤光顾着磕头,丝毫没注意“鬼”拨开头发,露出一张郎君的脸。

    “宇文中丞好好瞧瞧,我是谁?”

    宇文鹤再次向上看去,厚重的头发后不是石仙羽的脸,是秦王近卫春醪。

    “啊!春醪……你死了?我是真不知晓你的死因,适才你还和我说过话呢。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稚子,今日你放过我,我亦为你立衣冠冢,日日为你烧纸钱。”

    春醪并未搭话,沈云归一袭玄衣出现在春醪身边,宇文鹤心又一惊,难不成赵王和泗国公的如愿了?

    秦王也死了?

    “出来吧。”

    沈云归一声令下,宇文鹤远远瞧着大理寺卿也来了。

    不对,他拼命揉了揉眼,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前景象皆无变化。

    "宇文中丞所言之事,寺卿可听清楚了?后日朝会我要拿到供状。"

    宇文鹤清醒过来,心沉入谷底,秦王派春醪装鬼吓他,偏偏他胆小什么都说了。

    完了,全完了,赵王和泗国公不会放过他的。

    沈云归目睹面如死灰的宇文鹤被大理寺的人带走,消失在宫道尽头。

    “殿下,本公主的法子如何?”,林青梧从少阳院信步走来。

    利用宇文鹤的好色胆小,灵泽设法让宇文鹤饮下能致幻的茶水,再让春醪扮鬼吓他。

    林青梧特地让宇文鹤等在宫中四个时辰,一是致幻茶水不能细嗅,需让他先放松警惕,二是她与沈云归白日在大觉寺,一时赶不回来。

    此招阴险,胜算却大。

    宁州刺史宋化顺利抵达庆京,沈云归的人截住了宋化的家人。

    宋化现已全部招供,阴阳商帖是信王受益,对不上账的四万两银钱是送到了信王府。

    若再有宇文鹤的供词,明日朝会便能一举将赵王、泗国公连同信王的肮脏勾当公布于众。

    多亏了林青梧注意到宇文鹤怕鬼神,想出了个装鬼的法子。

    沈云归冲向她走来的林青梧伸出手,“公主之计甚妙,沈某甘拜下风。”

    ——

    “你是说如今秦王身体里的是迩安公主,迩安公主身体里的是秦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