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家内部早就有武田家的人了,户石城怎么丢的,就是因为有人从里面开了城门。
第三条流言说的是小笠原长时,说他虽然答应了出兵,但心里有别的打算。
小笠原家被武田家从筑摩赶出来之后一直窝在安昙郡,手里那点人马经不起折腾,这次出兵不过是做做样子,等村上家和高梨家跟武田家打得两败俱伤了,他才好出来捡便宜。
三条流言绞在一起,象三股绳子拧成了一根,把葛尾城下町的空气都拧紧了。
村上国政在自家宅子里听近侍把这些流言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坐在案前半天没动。
屋代正国也听到了,他让人把传得最凶的那几个人抓来问了一遍,问完之后坐在廊下,捋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住一颗豆子。
大须贺久兵卫也听到了,他把扇子搁在膝上,看着面前的榻榻米,脸上的表情象是吃了一嘴沙子。
高梨赖治和长尾景虎求援的细节,这些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细节,他编都没编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他啊。
谣言很快让村上义清知道了,他立刻叫来了所有家臣。
村上义清坐在广间里,扫视一众人说:“这些流言,都不简单。”
大须贺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主公,关于高梨大人的那些传闻——”
村上义清看了他一眼,大须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屋代正国也看了他一眼,清野和东条都没有说话。
村上国政把脸转了过去。
村上义清直接说道:“从今天起,葛尾城内外的流言,一条也不许再传。
谁再传,就按军法处置,杀无赦。”
命令传下去之后,葛尾城内外安静了。
町里的茶馆关了几间,街上的脚夫们也不再嚼舌头了。
有几个还在传的人被巡逻的武士抓了起来,脑袋挂在城门口的竹杆上,后面的人就彻底闭了嘴。
消息传到户石城的时候是傍晚。
真田幸隆在广间里把自家忍众送来的情报看完,搁在膝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松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远处的千曲川在暮色里泛着灰色的光。
“高梨赖治居然用主公放出去的火,倒过来烧到武田家,好厉害的手段。”
他把那封情报折好,暗自感叹。
武田晴信让他散布流言离间三家,他照做了,流言传得有模有样,村上家内部也的确动摇了。
结果高梨赖治没有急着去解释,没有派人去赌咒发誓,而是反过来往同一潭水里又砸了三块石头。
第一块石头,是他自己和长尾景虎商谈的细节。
第二块石头,是武田家惯于策反内应的名声。
第三块石头,是小笠原长时可能坐山观虎斗。
这三块石头砸下去,不光把水搅得更浑了,最要命的是第三条。
小笠原长时如果不来,如果村上义清真的被这些流言吓住了,不敢在村上家的地界上过分怀疑高梨家,那么村上家就真的只剩自己了。
真田幸隆感觉到了棘手,高梨赖治真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