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再三劝说,赖亲大人发了怒,说属下是须田刑部的旧臣,心怀二志。
昨天他派了人来要接管帐册,属下没有给,两边差点动了刀。”
赖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说:“我知道了。
你把须田刑部旧臣的知行帐册带上,跟我去须田城。”
须田满国应了一声,从案上把几本帐册拢起来,用布包好,抱在怀里。
赖治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对须田满国说了一句话。
“我来就是要处理此事的。”
须田满国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一行人到了须田城城门口。
赖治没有走在最前面,他让平八郎带着马回众走在前面,自己和须田满国混在队伍中间。
守门的足轻看到是须田满国,没有多问就放了行。
队伍穿过城门沿着城内的土路往本丸走。
本丸的广间里赖亲正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直垂,领口绣着高梨家的家纹,腰板挺得笔直。
面前跪着几个庄头正在听他训话。
须田满国抱着帐册走进来的时候赖亲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看着须田满国,眉毛拧了起来。
“左卫门大夫,你还敢来见我,昨天你的人差点跟我的动刀,今天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帐册带来了没有?”
须田满国抱着帐册站在广间中央没有跪下也没有把帐册递过去。
他说:“赖亲大人,这些帐册是主公定下要重新造册的,主公的军令是田地要分给百姓耕种不能收归城主。”
赖亲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须田满国,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主公?在这里我才是城主!我说的话就是军令!你一个须田刑部的旧臣也配跟我提主公?”
须田满国没有退,他看着赖亲说:“这是主公定下的规矩,属下不敢违背。
赖亲大人若有异议可向主公请示。”
赖亲的脸涨得通红,他从主位上走下来两步站到须田满国面前,手按在刀柄上。
“你——”
“你什么。”
声音从广间外面传来,猛地转过头去。
广间外的走廊上,赖治正从廊下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浅葱色的直垂,外罩一件同色的羽织,腰间佩着太刀,手里提着一根马鞭。
阳光从他身侧的庭院里照进来,在他肩头和袖口镀了一层光。
他走进广间,不疾不徐。
广间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庄头把额头贴到了地板上。
须田满国抱着帐册退到一旁,跪坐躬身行礼,连廊下站着的武士都跪了下去。
赖亲站在原地,看着赖治一步一步走过来,嘴唇动了动。
“兄……兄长。”
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点。
赖治看着他。
“城主的威严不是喊出来的,是要让人心悦诚服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赖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松树上的鸟叫声。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庄头把头埋得更低了。
“赖亲,你是要谋反吗?”